第176章 我心坦蕩,絕不懼怕
只要賢妃忽然醒來,她『裝病』的謊話便會被戳破。
賢妃在高堰這裡失了寵,再慢慢病逝永壽宮。
這宮裡,才能徹底冷清。
一個妃妾哪裡配得上給候在宮門口,恭送太后出殯的光榮。
高堰看著卿柔躺在床上,呼吸孱弱,他神色不忍。
冬芽守在床邊,連忙跪地看著高堰請求道:「啟稟皇上,我家娘娘絕對不會裝病的,請皇上相信我家娘娘。」
她真的怕。
這是皇后的算計。
若是皇后的提議成了真,那皇上定然會埋怨賢妃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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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賢妃娘娘說什麼,皇上都不會再信。
這針,無論如何也不能現在紮下去。
一番話,反而說得許靜沅雙眼發亮。
她好似抓住了的卿柔的把柄一般,伸手指著冬芽,看著高堰道:「皇上你看,若非心虛,怎麼不敢坦然地讓太醫試上一試?」
高堰眉宇緊皺,神色猶豫。
冬芽瞧著高堰的神色,更加著急了,連連叩首道:「啟稟皇上,我家娘娘真的沒有裝病。
她腹中還懷著皇嗣呢,若是施錯針,害了皇嗣,這可如何是好?」
許靜沅看冬芽著急,嘴角隱秘地勾起一抹得意。
她轉頭看向高堰:「皇上,若是賢妃真的為了裝病,誤服了毒藥,這才真的是害了腹中胎兒。
還請皇上讓太醫施針喚醒賢妃,杜絕此等裝病爭寵的風氣。」
高堰煩躁地托著下巴。
他的視線落在躺在床上毫無動靜的卿柔,眼中擔憂和煩躁並存。
「皇上,您還在猶豫什麼?」許靜沅再次提醒,看著高堰道:「若是賢妃無事,自然更好,若是賢妃未醒,反而能自證清白,豈非兩全其美。」
高堰轉頭看她,語氣肯定:「賢妃有孕,就算她不願意去送太后,也符合規矩。
而且朕相信賢妃,她不會這樣給自己下毒裝病。」
相信賢妃?
許靜沅不可置信地看著高堰,嘴唇有些顫抖:「皇上相信賢妃?那皇上可還相信臣妾?」
她給賢妃下了微量的毒,剛好能致她昏迷。
只要太醫施針,賢妃一定會醒。
可此時此刻,高堰卻說相信賢妃不會裝病。
若是不施針,豈非顯得她這個皇后不賢,對一個嬪妃咄咄逼人。
到了此時此刻,這針是扎也得扎,不扎也得扎了。
高堰看著許靜沅,沉默了一瞬。
許靜沅見他神色猶豫,當然明白高堰此時此刻是不信她的。
她狠下心,看著高堰:「皇上,臣妾都是為了賢妃好。
此時此刻即能將賢妃喚醒,那這針,是一定要紮下去的。」
話落,她轉頭看向隨著她進來的幾個太醫:「去,給賢妃施針,無論如何也得將賢妃喚醒。」
太醫們跪在卿柔床邊不遠處。
見著皇后吩咐,他們面色猶豫地看著高堰,等著高堰吩咐。
冬芽跪在卿柔床邊,慌亂地擋在卿柔身前:「奴婢懇求皇上,這針不能扎啊。」
裝病逃避恭送太后出殯,這等不孝的罪名,她家娘娘怎能擔得起。
許靜沅眼神示意身後跟來的嬤嬤:「將人拉走。」
她身側的嬤嬤聽見吩咐,連忙走到卿柔床邊將冬芽拉走。
高堰看著這一切,微微閉眸,算是默認。
太醫們看著高堰的臉色,哪還有不明白的。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交匯之後,其中一名太醫站起身,走到了卿柔床邊。
他小心翼翼地將肩上背著的藥箱放在床邊,從裡面拿出一根銀針。
猶豫一瞬之後,他將銀針扎在卿柔人中的位置。
銀針顫抖一瞬之後。
躺在床上的卿柔有了動靜。
她胸腔起伏几瞬。
許靜沅看見動靜,當即冷笑著看著高堰:「皇上你看,賢妃真的裝病了,這不是醒了嗎?」
高堰的視線看向床上,見著卿柔果然有了動靜,眼底掠過一抹被欺騙的不爽。
冬芽本來被嬤嬤按著,還在掙扎,見著卿柔有了動靜,她安靜了一瞬,準備等著卿柔醒來。
寢殿中諸人,靜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賢妃。
下一瞬,床上的人兒忽然從口鼻之中噴出鮮血,隨即軟了身子,側著頭暈了過去。
鮮血順著她的口鼻流向臉頰,嚇得施針的太醫當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賢妃沒醒?
寢殿中的氣氛忽然變得詭異起來。
冬芽雙眸驚恐地掙脫嬤嬤的桎梏,奔到卿柔床邊。
看著賢妃毫無動靜,她連忙看向高堰,聲音慌亂:「皇上,皇上,有人要害賢妃娘娘,有人要害賢妃娘娘啊。」
高堰臉色一變,連忙站起身看著床上的卿柔:「太醫,繼續給賢妃診脈。」
跪在窗邊的太醫看著賢妃此狀,連忙給賢妃診脈,又將賢妃人中的銀針抽出,試探了下她口邊的血跡。
看到銀針發黑,太醫神色慌張地轉身對著高堰行禮:「啟稟皇上,銀針發黑,賢妃她中毒了。」
「真的中毒了。」高堰喃喃自語,方才想起方才孫道度的話。
他的視線看向殿中:「孫道度呢,他可曾回來?」
守在殿中的一個小太監走出來恭敬回話:「啟稟皇上,方才蘇公公跟著孫太醫一道出宮,此刻還未曾歸來。」
「命人快馬去孫家催促!」高堰聲音急切地吩咐,那個小太監聽了吩咐,連忙出了正殿。
踩雪聲越離越遠,天上的雪越下越大。
等到了孫宅門外,孫道度不等馬車停下就急切地跳下了馬車。
蘇喜在他身後大喊:「望太醫快去快回,雜家在這等著您。」
孫道度抬手回應,人很快消失在了濃濃大雪之中。
孫宅龐大,族人眾多,藏書閣在宅子的正中央,乃是孫宅的重中之重。
孫道度急匆匆的朝著藏書閣狂奔而去,等到了藏書閣的門口,他來不及拍打身上的積雪就走了進去。
藏書閣內,燭光微照。
他急匆匆的三步做兩步沖向二樓。
在一眾泛黃的西域古籍中翻閱。
他翻得越來越急,將書架上的書籍都打亂了。
孫老拄著拐杖上樓,看了他良久。
「你此番是為救誰?竟然這般著急?」
孫道度的背影僵住:「賢妃娘娘。」
「宮中事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婦人爭鬥,從來不絕。
你救了她,難免惹人懷疑……
你不怕嗎?」孫老蒼老的聲音響徹在安靜的書閣中,像是古老的悶鍾回音。
孫道度拿著手中的書,沉吟了一瞬:「我心坦蕩,絕不懼怕。」
孫老輕咳一聲,走上前,將一本書塞入他的手中:「賢妃娘娘所中之毒能解,可她的困境卻是你不能解的。
此番行事,不可莽撞。
更不許因著你的莽撞,連累無辜之人。」
孫道度接過孫老遞來的書,抬頭看著孫老眼神敬重:「祖父,您放心,孩兒懂得自保良策,必不辜負您的一片苦心。」
他說完,打開手中書籍看了一瞬,見著其間記載的內容正是他所求,不等孫老說話,就急匆匆的轉身下了樓梯,出了藏書閣,急急的將書裹在袖中朝著府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