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內宮家私,叫朕為難


  許靜沅大驚失色,站起身看著那些箱子:「不可能!」

  這些東西,她早就吩咐人藏在了大皇子寢殿中,怎麼可能會從她的私庫中搜出來。

  殿中寧靜,燭火隨著從殿外飄進來的寒風晃動。

  高堰坐在主位上,神色莫名。

  許靜沅轉身看向高堰,放低姿態:「皇上,這肯定是賢妃陷害,臣妾是冤枉的。」

  高堰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袖邊扶手。

  金絲楠木響起的聲音響徹殿中。

  在場的人心都提到了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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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後,高堰沉聲吩咐道:「蘇喜,將解藥送到永壽宮給賢妃服下。」

  蘇喜行禮:「奴婢遵命。」

  蘇喜走之後,殿中的人也隨之都退出不少。

  昏黃的燈光照不清高堰眸中昏暗的情緒,許靜沅的心忐忑的,甚至有些不敢面對高堰。

  她聲音試探:「高堰……」

  主位上的男人並未看向她,只是有些疲累的站起身,走下了主位,朝著殿門走去。

  許靜沅追上去正要說些什麼。

  卻見站在殿門處的男人停住了腳步。

  「皇后……

  你身子虛弱,暫不能主理六宮瑣事,宜閉宮養胎。

  生產之前,就不要出鳳儀宮了。」

  高堰說完,大步流星地走入紛飛的雪花之中。

  許靜沅臉色蒼白,備受打擊的癱軟坐在地上,看著明黃色的身影隱在雪花中,上了轎攆。

  「不過是賢妃中毒罷了,高堰,你怎能如此待我?」

  說是養胎,其實是禁足。

  她的尊嚴何在,她操持六宮的臉面何在?

  而且賢妃如今不是無事嗎?

  何至於要這般懲罰她。

  深夜中,明黃的轎攆急急地朝著永壽宮飛奔而去。

  等到了永壽宮外,高堰下轎。

  他神色急切地走進永壽宮,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到了正殿門口,視線看向寢殿內,宮女嬤嬤正扶著賢妃餵解藥。

  等餵完解藥之後,她們溫柔地將賢妃放下。

  太醫再上前,神色謹慎地給賢妃診脈。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高堰聽見那太醫說:「賢妃娘娘的脈象穩了不少,再過幾日,就能徹底恢復了。」

  「孫太醫,我家娘娘中毒,可否會影響腹中胎兒?」

  「用了解藥,自然是無妨的,只是中毒難免會導致胎兒體弱……」

  此言一出,殿中響起輕輕的啜泣聲:「我家娘娘進宮之後,就波折甚多,若非命大……」

  蘇喜候在殿中,瞧見一個明黃色身影站在正殿門口處,連忙行禮道:「皇上來了。

  啟稟皇上,賢妃體內的毒已解。」

  高堰頷首,抬腳走入寢殿。

  濃濃的溫軟氣息撲面而來,他蹙眉:「都下去吧,朕和賢妃獨處一會兒。」

  殿中諸人皆小心退下,只余高堰和卿柔在寢殿中。

  外面雪花飄落的簌簌聲格外清晰。

  高堰走上前,坐到卿柔床邊。

  他皺眉看著她高聳的腹部,嘆息著將露在錦被外面的手放入錦被中。

  等了許久之後,床上的人還是未醒。

  高堰起身,轉身帶著人回了乾清宮。

  他坐上攆轎,蘇喜跟在轎邊,低聲勸道:「皇上一日水米未盡,奴婢命御膳房備補湯,皇上處置政務本就辛勞,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

  聽見蘇喜的關懷聲。

  高堰嘆息:「你都知道朕忙碌辛苦,有的人卻不知,還頻頻弄出禍事,讓朕煩心。」

  蘇喜聽見這話,心中忽然想到了皇后。

  他閉上了嘴,心中謹慎。

  只是還未想好說些什麼,就聽見高堰道:「朝中大事,皆有舊曆可循,可這內宮家私,叫人頭疼。」

  若是偏向皇后,賢妃是一定要受委屈的。

  若是偏向賢妃,他又不捨得皇后。

  多年夫妻,豈能輕易割捨。

  轎攆慢悠悠地走在長街上,高堰坐在轎中,心中複雜,千頭萬緒難以理清。

  大雪撒在宮牆之上,足足下了幾日才停下來。

  北朝的冬日一向格外冷。

  卿柔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外面的日光明亮,掃雪聲簌簌明顯地傳入殿中。

  她的視線在寢殿中掃過,掙扎著笨重的身子坐起身。

  宮女連忙對著外面大喊:「冬芽姐姐,李嬤嬤,娘娘醒了。」

  接著,永壽宮的宮人便走入正殿,一涌而進。

  冬芽見著卿柔神色呆滯的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冬季紅了雙眼:「娘娘醒了?

  卿柔頷首,抬眸看向她:「今日是什麼日子,我睡了多久?」

  冬芽連忙上前扶著她下床:「今日是臘月十五,娘娘已經睡了七日了。」

  卿柔愣住:「竟然睡了七日嗎?」

  冬芽看著卿柔,神態緊張:「娘娘覺得身子如何?可有不適之處?」

  卿柔的視線從殿中諸人臉上掃過,見大家臉上滿是擔憂,遂笑了笑:「我沒事……」

  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神色放鬆。

  永壽宮忙碌不已。

  宮嬤嬤打發著人去稟報皇上卿柔醒來的事。

  冬芽一邊伺候著卿柔梳妝,一邊將卿柔中毒那日的事說個清楚。

  卿柔聽完,不動聲色地問道:「皇后如何?」

  冬芽神色不甘地回話:「聽說皇上命人圍了鳳儀宮,要皇后娘娘生產之前不能出鳳儀宮的門。

  娘娘您受了這麼大的罪,皇后這個主謀竟然還是一點事都沒有。」

  卿柔垂眸,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皇后和皇上多年夫妻,如今又有身孕,皇上自然是不會責怪她的。」

  而且,她所求的,也不是這些。

  冬芽看了看周圍,見著無人,這才在低頭在卿柔耳邊道:「娘娘,許答應想求見您,說是等您醒來,尋著機會見她一面。」

  卿柔點頭:「我知道了。」

  殿中寧靜,卿柔洗漱一番之後,只覺得渾身輕鬆。

  等到高堰下了早朝之後,御攆浩浩蕩蕩的停在了永壽宮外。

  卿柔扶著冬芽的手,站在正殿外行禮迎接。

  高堰瞧見她,連忙上前將卿柔扶起:「你剛醒,身子還未徹底恢復,不必多禮。」

  卿柔笑容恭敬地起身:「臣妾多謝皇上。」

  二人一道進了正殿。

  李嬤嬤便招呼著小廚房連忙將早膳奉上。

  暖閣中,卿柔被高堰扶著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高堰坐在她的身邊,將她攬在懷中:「此番你出事,朕很是擔憂,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由你自己將養曜兒最合適。」

  卿柔面上揚著恰到好處的笑:「臣妾多謝皇上。」

  從前無論如何,高堰都不捨得將曜兒放在永壽宮養。

  如今卻忽然同意。

  卿柔心中思量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高堰垂首看著她,神色愧疚:「皇后如今還懷著身子,縱然她有錯處,可你如今無事……

  此事,就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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