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賢妃,此事可由不得你做主
卿柔想到這裡,稍稍試探:「皇后是皇后,臣妾是妃妾,自然是越不過皇后去的。
更何況,皇上一向希望後宮和睦,臣妾自然是要尊敬皇后,聽從皇后吩咐的。」
「後宮和睦?」許靜遠輕蔑了看著卿柔:「本宮眼裡,怎麼能容得下皇上身邊有其他女人呢?」
容不下?
卿柔垂下眼皮,扶著冬芽的手站起身道:「不管皇后容不容得下皇上身邊有其他女人,臣妾都是皇后親自召進來的。」
她說著,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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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沅見卿柔不等她叫起就起身,言語之間還諷刺她這個皇后。
她皺眉,垂眸看向卿柔,眼神輕蔑:「就算進了宮,生了孩子,本宮也是這後宮的主人。
皇上依舊最看重本宮,區區庶子,庶妃,又怎能越過本宮去。」
許靜沅說著,拍拍手,便有宮女捧著一盆寶石樹走進了殿中。
玲瓏小巧的寶石樹,安在金鑲玉的鎏金雕花的小盆中。
不過半個手臂大小,上面鑲嵌著精緻的含苞欲裂的小石榴,裡面的紅色寶石雕刻精緻,外面的石榴皮也是用蜜玉磨成。
日光下,寶石流光溢彩,泛著華爍的光輝。
金鑲玉的盆栽內,亦是用深色寶石並綠色寶石層疊鑲滿,到真是一個祈求多子多福的石榴寶石盆栽。
卿柔看著,有一瞬間的震驚。
她從未見過,如此華麗精巧之物。
上首的許靜沅看著那寶石樹,神色得意:「這是降服了番邦小國之後,他們獻上的國寶。
皇上瞧著本宮多看了兩眼,就賜給了本宮。」
卿柔垂眸,不發一言。
這樣的寶物,皇后不過瞧了兩眼,皇上為了討皇后歡喜,就賜給了她。
她有些恍然。
從前她只埋怨皇后,覺得是她害了自己。
可如今看來,皇后再有才華,背後依靠的還是皇上。
皇上對皇后有需求的時候,皇后就是萬人艷羨的天子愛妻。
皇后若是惹惱了皇上,皇上就會隨著心情將皇后禁足。
前朝,後宮,甚至於這天下,都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間,隨著他的喜好變化。
皇上年少時,想做皇帝,需要皇后這樣有才華的女子助他登上皇位。
皇上年長時,苦求子嗣,便聽信了民間的傳聞,召了她進宮。
她和皇后的存在,都隨著皇上的需求變化。
那若是哪一日,她或者皇后不再被高堰所需要,豈非就是跌落塵泥之日。
卿柔想到這裡,心涼了半截。
再看那盆石榴盆栽時,她的心波瀾不驚。
正欲起身,卻聞見殿中飄來微弱的香氣。
卿柔蹙眉,不動聲色地拿著手帕捂著口鼻:「皇上賞賜的東西,自然是好的,這樣鑲滿寶石的盆栽,臣妾從前,亦是從未見過。」
許靜沅見卿柔恭維她,微微挑眉,眼眸中滿是得意。
「這火藥方子,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本宮不過稍稍出手,就能幫助皇上蕩平列國。
不管從前,還是以後,皇上的身邊,只會有本宮一人……」
她說著,得意地看了卿柔一眼。
隨即吩咐宮女道:「去,放在梳妝檯那裡,本宮要日日看著。」
卿柔看著宮女將那寶石樹抱走,鼻尖的香氣擾得她愈發緊張。
她眼角餘光看向殿中,正殿的正中央擺著一個炭盆,上面飄出的煙細細裊裊,因著日光照射泛著微弱的紫。
「皇后娘娘宮中的香很是好聞,只是皇后娘娘如今有著身孕,還是少聞這些香料,免得對胎兒有礙。」
從前,她就吃過香料的苦頭。
如今見皇后毫不避諱地直接放在殿中聞,卿柔深覺危機。
許靜沅見卿柔這般謹慎,微微蹙眉:「此香乃是壽陽公主梅花香,正好是冬日,採摘了綻放的梅花調配而成,不過是尋常香料罷了。」
只是裡面她單獨加了一些東西,若是能將賢妃身上的衣衫熏透,且日日熏著。
等到臘月二十那日,賢妃必死無疑。
尋常香料,卿柔聞著,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感覺腹部沒有因著香料的原因發緊,心中實實在在的鬆了一口氣。
「臣妾不喜用香,所以對香料不太了解。」
卿柔神色謹慎地回話。
許靜沅看著她這般謹慎,冷笑一聲:「今日一早,就聽皇上說你向他請求,不在太后出殯那日恭送太后。
賢妃,此事可由不得你做主。」
賢妃若是不去,她怎麼對賢妃動手?
卿柔蹙眉,神色恭敬地起身:「啟稟皇后娘娘,臣妾所求,皇上已然同意。
且臣妾只是嬪妃,按著規矩,應當守在宮中,才符合宮規。」
「哦……是嗎?」許靜沅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寶石手釧,聲音冰冷:「你不去?那大皇子呢?
他可是太后的長孫,總不能也不去吧?」
她就不信,賢妃不惦記大皇子。
借著大皇子,還怕拿捏不住賢妃嗎?
說到曜兒,卿柔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曜兒是太后的皇孫,自然是要去送的。」
「是了,這些日子,皇上體諒大皇子年幼,特許他不必守靈。
可宮中規矩森嚴,大皇子也是要跟著皇上出城恭送太后的。」許靜沅說到此處,眼眸輕蔑地看著卿柔:「皇子不養育生母宮中,便是因著禮法不同。
賢妃,你要守的規矩,和大皇子不同。
你可不要教壞大皇子了。」
一座座禮法的大山壓下來,卿柔縱然心中不希望在這樣的寒風天讓曜兒在外受苦,也得強忍著。
她屈膝行禮,神色恭謹:「臣妾謹遵皇后教言。」
實實在在地打壓了卿柔一番,許靜沅心情大好。
她走下鳳座,冷漠地撇了卿柔一眼:「你退下吧。」
卿柔連忙恭敬的告退。
等到出了鳳儀宮的正殿,她幾乎是腳步虛浮的走到宮門處。
坐上暖轎,急急忙忙的回了永壽宮。
看著曜兒坐在寢殿暖閣中拿著象棋敲敲打打的模樣,卿柔心中一酸。
「冬芽,若我是皇后,是否能過得輕鬆一些?」
她是皇上的妃嬪,在外人眼中,這已然是極尊貴了。
可是深宮生活,身不由己。
冬芽扶著卿柔站在正殿外,語氣溫和地勸道:「娘娘別怕,就算是大皇子跟著皇上去送太后出殯,皇上就這麼一個兒子,難道還能真的讓大皇子出事不成?
皇后娘娘只是嚇嚇你,她定不敢對大皇子動手。」
卿柔微微搖頭:「我憂心的,不止這些。」
想到皇后用的香,卿柔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看向冬芽:「命人去召孫太醫來,我有事問他。」
這個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總得弄明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