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為什麼
她靠在軟墊上,視線看向殿外宮牆上堆積的白雪沉默起來。
等到了晚上,宮門落鎖之前,李嬤嬤匆匆趕回來。
她回了永壽宮之後,給卿柔回話道:「按著娘娘的吩咐,把家書送到了娘娘母家,銀子交給了鍾老爺,交代鍾老爺置辦大一些的宅子。
金鑲玉如意交給了大公子,以做定親用。
大公子得知娘娘惦記,讓奴婢代大公子請娘娘安。
然後又和孫太醫一道去了許姑娘家,將人參賜給了許姑娘。
孫太醫診了脈,開了方子給許姑娘調養身子。
孫太醫讓奴婢稟告娘娘,今日宮門落鎖,他來不及向娘娘回話。
明日上值的時候會親自來向娘娘回話。」
見諸事妥帖,卿柔點頭:「勞煩李嬤嬤了,嬤嬤下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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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屈膝行禮,轉身退出了正殿。
殿中安靜下來,卿柔起身走向內殿,冬芽跟上前服侍她睡下。
等到了夜裡,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雪。
卿柔因著心事重,夜裡連連噩夢,到了早上只覺得身子沉重。
她翻了個身,適才覺得身子放鬆一些。
就見冬芽半蹲在窗邊,撩起了床帳道:「娘娘……」
「何事?」卿柔半眯著眼枕著軟枕問話。
「許貴人……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許貴人有身孕了?」卿柔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冬芽:「你在胡說什麼,現在可是國喪期間。」
三個月?
那不就是太后去世之後懷上的?
冬芽臉色凝重地壓低聲音:「真的。」
卿柔蹙眉,吃力地翻個身身子朝床里,背對著冬芽:「你去把宮門關上,就說我身子不適,這些日子閉宮休養。」
冬芽沒有離開,只是擔憂地趴在卿柔床邊,聲音擔憂的道:「娘娘別怪奴婢多想。
皇上子嗣稀少,想必一定會留這個孩子。
奴婢擔憂的是,皇后娘娘要除了許貴人腹中的孩子,借娘娘的手,誣陷娘娘。」
此言一出,寢殿中安靜不少。
卿柔嘆息閉眼:「現在擔憂這些,太早了。
不過你還是囑咐一下咱們宮裡的宮人,若是遇到許貴人宮裡的事,儘量不要沾手就是了。」
「奴婢遵命。」冬芽連忙應下。
她正要起身,卻見著躺著的卿柔肩膀有些顫抖。
卿柔笑著,忽然心中難過許多:「從前沒有進宮時,帝後夫妻情深的事,整個北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甚至仰慕這等同甘共苦的情意。
進了宮之後,皇后多番刁難,我都責怪我自己,是因著介入了皇上和皇后之間,這才惹得皇后不喜。
誰曾想,如今,儲秀宮的許貴人會在國喪期間有孕……」
這一切,倒顯得高堰和許靜沅的夫妻之情,像個笑話。
而外面皇后的賢名,更像是為了維護皇室體面特意放出來的消息不說,連皇上的專情都是虛構。
冬芽聽著,心情複雜,她看著卿柔,低聲勸道:「其實在娘娘進宮之前,皇上身邊就已經有侍寢宮女了,只是沒有名分。
誰也沒有想到,娘娘進宮第一年就誕下了皇嗣……」
從賢妃懷上大公主之時,許靜沅就不能再忽視她和高堰之間存在的那些問題。
鳳儀宮內,看著許慕詞神色得意的手放在肚子上炫耀懷了身孕之事。
許靜沅有些失態,她看著許慕詞,神色狠厲:「如今還是國喪期間,你在此時懷上身孕,豈非要置皇上於不孝之地?」
許慕詞沒有被她的話嚇到,反而是得意地看著許靜沅道:「皇上說了,誕下這個孩子,待上玉碟的時候,記小個一兩歲即可。」
「什麼?」許靜沅有些失態地抓緊了鳳座的扶手。
許慕詞笑了笑,看著許靜沅道:「皇后娘娘,嬪妾懷了皇嗣,您不高興嗎?」
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挑釁,許靜沅臉色難看。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針對賢妃,不曾想讓這個許慕詞鑽了空子。
她這個做皇后的和賢妃同時有孕,皇上平日裡自然是召幸許慕詞更多一些。
宮中統共就這幾個有名分的女人……
許靜沅看著許慕詞得意的樣子,臉色更冷:「許貴人,本宮也是為了你好。
打掉這個孩子,才能不對皇上的名譽有損。
你若是不願意,本宮等會兒便去乾清宮與皇上商議,直接給你送一碗墮胎藥。」
許慕詞起身,微微一笑地屈膝行禮:「皇后娘娘儘管去,嬪妾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她說著,直接起身離開了鳳儀宮。
看著她搖曳的背影,許靜沅只覺得心頭的火蹭蹭地冒起來。
「防住了一個,防不住另一個……」
她以為,她只要防住賢妃就好。
不曾想,許慕詞竟然也能懷上高堰的孩子。
「去乾清宮……」
許靜沅起身,吩咐宮人就要前往乾清宮。
黃楊連忙上前攔住了她:「娘娘,嬪妃有孕,非同小可,您還是別去向皇上進言為好。」
許靜沅推開她,滿面怒色:「許貴人孝期有孕,本就是不合禮制,她這個孩子今天無論如何不能保。」
黃楊神色急切地勸她:「可是皇上要保這個孩子,還有了章程,娘娘去勸皇上打掉許貴人腹中的孩子,豈不是和皇上作對嗎?
而且宮中子嗣本就稀少。
皇上已經過了而立之年,自然看重。
皇后娘娘,此刻不比從前了……」
許靜沅懶得聽她說什麼,直接提著裙擺大步走了出去。
她懷著身孕,宮人們不敢不小心,連忙跟上,侍奉她上了暖轎。
乾清宮外,許靜沅信誓旦旦地看著勤政殿的殿門。
她相信,只要她去讓高堰打掉許貴人腹中的這個孩子,高堰一定會聽她的。
勤政殿外伺候的蘇喜,見著皇后來了,連忙行禮:「皇后娘娘安。」
「皇上可在裡面?」
「在,但是皇上在看奏摺……」
蘇喜的話還未說完,許靜沅就推門走了進去。
她走進勤政殿,視線在殿中看了一圈。
見著高堰正坐在御書房看摺子,猶豫了一番之後,徑直走上前。
「皇后來了?」高堰放下手中的摺子。
許靜沅看著他,微微蹙眉:「皇上,許貴人有了身孕,你知道嗎?」
高堰靠在龍椅上,眼神平淡地看著許靜沅:「皇后若是來勸朕打掉許貴人腹中的孩子……朕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許靜沅心中不甘。
高堰站起身,走到許靜沅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問的,是到底朕為什麼保下許貴人腹中的孩子?還是為什麼,朕不聽你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