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偷鳳轉龍


  長街上,小褂子躬身跟著孫道度往太醫院走去。

  他看著孫道度神色坦然,不由自主地有些好奇。

  想起方才他在勤政殿前坦然喝下絕嗣藥的舉動,小褂子不由自主地問道:「孫大人,這句話是奴婢自己想問的。」

  孫道度放慢腳步,扭頭看他:「公公直說。」

  小褂子道:「奴婢自小家裡都沒了,這才自宮,入了這紅牆內做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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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嗣一事,可是奴婢這些太監最渴望的事。

  孫大人如此坦然地服下絕嗣藥……

  真的是不在乎子嗣一事嗎?」

  孫道度聽見這話,並沒有很快給他答案。

  他慢慢地在長街上走著,心中思緒複雜,到了最後,他看向小褂子:「對於在下來說,這只是一個毒藥而已。」

  至於是不是絕嗣藥,並沒有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而且他若是真的能解得此毒,或許醫術也能更上一層。

  小褂子神色有些震驚:「若是沒有子嗣,那大人一身醫術,以後該如何傳承?」

  孫道度笑了,眉眼自信:「在下在宮外的惠醫署做老師,有許多的徒弟。」

  小褂子雙眸有些震驚,雖然有些不理解孫太醫為何這樣選擇,可到底還是低頭沉默了去。

  到了太醫院之外,錢甲早早地就等在門口了。

  見著孫道度,他連忙拱手:「知道師傅今日進宮,我早早的就等在這裡了,有些事想請教師傅。」

  孫道度和錢甲一道去了太醫院內,小褂子本想跟著上去,可到底還是守在了門外沒有進去。

  到了房內,錢甲打量了一下外面,見人都離得遠,這才低聲在孫道度耳邊道:「前些日子,賢妃娘娘問我,有沒有能掌控滴血認親時,讓血脈相融,或不相融的法子。」

  孫道度眉宇微皺,微微頷首:「你繼續說。」

  錢甲低聲道:「我告知了賢妃娘娘,滴血認親時,若是想干擾兩滴血不相融,就將水中混入少量乾漆粉,若是想讓兩滴血相融,水裡什麼都不加,兩滴血一樣能相融。

  賢妃娘娘知道之後,臉色有些不佳。」

  孫道度神色略微凝重:「這種血脈親緣之事,娘娘定然是不屑做假。」

  他說著,看向錢甲:「在賢妃娘娘詢問你之前,宮裡還發生了何事?」

  錢甲再次打量了門外,見無人偷聽,這才低聲道:「聽聞宮中傳聞,二公主不是皇上親生,所以皇上同意皇后娘娘的提議,讓二公主和皇上做了滴血驗親。

  最後證明二公主是皇上親生。

  二公主被冊封為了靜安公主。」

  孫道度聞言,眸色微沉:「這事,我知道了。」

  錢甲點頭,遂又看向門外之後,大聲道:「有師傅的教導,我就知道該如何配藥了……」

  他轉身離開忙碌其他的事。

  孫道度站在原地,眸色愈發的沉重。

  遙想當日,他趕到山上的時候正好看見賢妃的帳篷著火。

  無暇顧及其他,只趕忙救人。

  如今想來,一切皆可疑。

  賢妃只是生孩子的話,又沒礙著誰,誰會對她動手。

  偏偏只有賢妃的帳篷失火,不像是意外,到像是掩蓋證據。

  所以二皇子和二公主的身份必然可疑。

  而且可能賢妃心中也已有了猜測。

  所以皇上會種絕嗣藥,很可能是賢妃動的手。

  想到這裡,孫道度垂眸看著地面沉思。

  差一點,就壞了賢妃的事。

  若是真的讓皇上有再生之機,恐怕不會珍惜賢妃和其膝下的子女,反而會為了皇嗣,大肆生育。

  可若是三個月左右還交不出解藥,皇上定然會生怒。

  想到這裡,孫道度沒有猶豫。

  既然於賢妃有礙,那定然是不能讓皇上這麼快的就有其他許多子嗣。

  可皇上急著解毒……

  他細細思量,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天色將晚,冬日裡的傍晚總是昏昏沉沉的。

  孫道度在太醫院取了一些可能解毒的藥之後就出宮了。

  只是在出宮之前,他將今日皇上吩咐的事,和錢甲交代了一聲,托錢甲轉告給賢妃,也好讓賢妃心裡有數。

  夜色已濃,宮門下鑰之後,長街上就冷清了下來。

  沒幾日,鍾家的人就進宮拜見卿柔。

  一大早,卿柔就起身了,她不僅給自己裝扮一新,還給兩個孩子都換上了一身新衣服。

  永壽宮內,宮人也是早早的就將院內和殿內都收拾乾淨整齊。

  卿柔在暖閣內有些著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等到掌心急急地從外面跑進來:「娘娘,老爺和夫人,還有大公子和大娘子,公子小姐們都到了。」

  卿柔連忙起身,走到正殿外。

  沒多久,外面齊齊的停下幾個暖轎。

  鍾父穿著簡單的青色官服下了轎,鍾夫人也裝扮整齊的下轎。

  後面依次跟著的是鍾玉簡和許琯,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卿柔看見家人,情緒便開始翻湧起來。

  自上次一別,她已經許久不見家人了。

  算算日子,已經有一年多了。

  鍾父帶著人入了內,連忙行禮:「臣,攜家眷給賢妃娘娘請安。」

  後面跟著的鐘母還有其他人都一道跪下。

  卿柔連忙上前:「阿爹阿娘快快請起。」

  鍾家人行禮之後,這才起身。

  卿柔一手扶著鍾父的胳膊,一手扶著鍾母的手左看右看,待看到父母頭上的白髮之事,不由得感嘆:「女兒入宮多年,許久未見,阿爹阿娘都老了許多。」

  鍾父和鍾母相似一笑,神色慈愛地看著卿柔道:「人總是會老的,我和你阿娘雖然頭髮白了,但精神抖擻。」

  卿柔聞言,鬆快一笑,連忙轉身,一手牽著鍾父,一手牽著鍾母入了正殿坐下。

  暖閣內,鍾母感受到氣溫陡然升高,不由得感嘆:「這宮裡的暖牆造得真是巧妙,這樣暖和,好似置身春日裡,卻沒有一點菸熏火燎的氣味。」

  卿柔腦中靈光一現,連忙看向李嬤嬤:「去營繕司尋幾個大匠,讓他們去鍾家造幾個暖閣……」

  話音未落,鍾母就拽著了她的手。

  卿柔轉頭看她:「阿娘,你別擔心,這都是小事。」

  鍾母沖卿柔搖搖頭:「之於你是小事,可之於前朝便不是小事,阿娘雖然想造暖閣,可自己私下裡造就好,民間也不乏工藝精湛的匠人,不必勞煩營繕司。

  若是鬧得朝野皆知,叫人抓住把柄,詬病於你。」

  卿柔蹙眉,看著鍾母溫聲解釋:「女兒如今已是妃位,不必如此的謹慎小心。」

  況且只是造個火牆而已。

  鍾父連忙出聲道:「就聽你娘的吧,越是位高權重,越是要約束自己,一絲一毫都不得差錯。」

  鍾母看著卿柔頷首,眼神入水一般溫柔:「今日咱們一家團圓,可不能鬧出這不合時宜的事來。」

  卿柔有些失落,眸光微弱:「女兒都這樣地位份了,鍾家也不曾因女兒受益分毫,反而還要勞煩阿爹阿娘為我操勞……」

  鍾母笑著摸了摸卿柔鬢邊的髮髻,語氣慈愛:「這就夠了,阿爹阿娘都體面得很,出門哪有不敬咱們的。」

  卿柔這才笑了。

  一家人坐下。

  鍾玉簡攜許琯給卿柔請安。

  卿柔笑著受了禮,又親自給許琯戴上了一對翡翠鐲子。

  兩人行禮之後,還未說話,外面就傳來了喜和的聲音。

  「啟稟賢妃娘娘,皇后娘娘傳鍾大娘子過去小坐片刻。」

  聽見這話,許琯臉色一緊。

  皇后的性子一向刁鑽,對她的態度也並不好,傳她去鳳儀宮又能有什麼好事?

  鍾玉簡站在她身邊,也不由得握緊了她的手,眼神擔憂的看著許琯。

  卿柔蹙眉,轉頭看向李嬤嬤:「你親自去鳳儀宮替我向皇后請辭,就說等會兒我親自帶著弟妹去鳳儀宮覲見。」

  李嬤嬤行禮,正欲出去。

  站在殿門口的喜和卻又繼續道:「啟稟賢妃娘娘,皇后只召了鍾大娘子去鳳儀宮覲見。」

  見皇后如此咄咄逼人。

  卿柔沒了耐心。

  她抬眸看向殿門正欲說話。

  許琯上前拽住了她的衣袖沖她搖頭:「娘娘安心,妾區區就回。」

  卿柔明白許琯的意思,若是此時不去,皇后定然不會罷休。

  她神色凝重的握了握許琯的手:「你放心去,稍等片刻我就去尋你。」

  好歹是自家人,不能讓皇后刁難了。

  許琯頷首,戀戀不捨地看了鍾玉簡一眼之後,就跟著喜和離開了永壽宮。

  看著許琯離開,鍾玉簡有些不放心站起身跟到了殿外。

  卿柔轉頭看向鍾父鍾母:「阿爹阿娘安心坐著,女兒還是要去一趟鳳儀宮的。」

  鍾母見卿柔要走,連忙抓住了她的手道:「娘娘,娘有話與你說。」

  卿柔轉頭看她,眼神疑惑。

  鍾母這才欲言又止,神色凝重的看著卿柔道:「近日來,京中有些傳聞,還上了一出新戲,說是偷鳳轉龍……

  暗指後宮。」

  偷鳳轉龍?

  卿柔蹙眉。

  看來皇后行動了,她是真的不願意白白的讓太子占了太子的位置,故意鬧出太子的身世,好讓太子身份尷尬,只能依附於她。

  鍾母看著卿柔神色凝重,低聲猜測:「可是真有此事?」

  京中傳聞,鬧的似真似假。

  都說是賢妃知道皇后生的女兒,所以故意把自己膝下的皇子和皇后的女兒換了,就是為了太子之位。

  鍾母不相信,她的女兒竟然會為了權利,算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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