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心知肚明
卿柔看著高堰，站直身子：「滴血驗親。」
高堰眸色嫌棄，有些不贊同：「此法若是搬到朝堂之上，豈非讓天下人恥笑？」
卿柔斂下眸色：「自然是讓皇上和太子殿下滴血驗親，然後……血不相融。」
聞言，高堰臉色微冷，視線落在卿柔面上打量著。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道：「賢妃，太子沒有養在你的膝下，所以你不在乎太子的性命了是嗎？」
若是滴血驗親的時候，太子和他的血不相融，那這個孩子豈能活著？
卿柔神色複雜：「皇后執著讓天下人知道太子不是她親生的。
若是讓皇后和太子滴血驗親，皇后定然會想辦法讓兩滴血並不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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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轉眸看向高堰：「可太子是不是皇上親生的，皇上心中不是已然分明了？他和大皇子還有綏兒都長的極像。
臉長的像臣妾，可骨相卻和皇上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臣妾敢提出此法，就是因為臣妾肯定，太子就是皇上親生的。
讓血不相融，也只是一個問罪許家的藉口罷了。」
明面上，是滴血驗親。
暗地裡，是權利的推讓拉扯。
皇后撥權弄鬼，他們自然也能。
高堰垂眸，微微思量。
良久之後，他看著卿柔，眼眸含著幾分疑色：「賢妃如今有了倚仗，這心計也是日漸增長。
也不知你今日算計了皇后，他日……會不會算計朕呢？」
卿柔微微低頭，垂下眼眸屈膝行禮：「皇上說笑了。
臣妾怎麼敢算計皇上呢？
而且，自太子被冊封那一日起。
自臣妾知曉太子是臣妾孩子的那一刻起，臣妾和皇上就必須要密不可分，必須要為了太子的前程和未來共同謀劃了。」
高堰眉宇緊皺，站起身走到一邊背對著卿柔。
他的聲音，在殿中徐徐響起：「這些日子，朕已然尋得良藥。
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再恢復生息，再召新人進宮，生育皇嗣。
太子，會變得無足輕重。
如此冒險的法子，你就不怕朕放棄太子？」
只要宮中的子嗣夠多，太子就是被選擇，而不是不得不選的那一個。
皇后不就是打量著他不能再生，所以才敢這般屢屢算計，借著太子生事。
卿柔垂首：「皇上，您若是真的捨得太子，這幾日上朝，就不會如此煩惱了。
縱然你生育再多皇嗣，可太子終究還是太子。」
其他皇嗣可不是養在皇后膝下的。
「朕會讓皇后領養其他皇子，廢了太子？」高堰語氣淡淡。
卿柔卻笑了，一針見血地道：「皇上，皇后不會同意的。」
高堰轉身看她：「她同意不同意都不能左右朕的決定。你竟然如此自信？為何？」
卿柔眼神落寞：「皇后執意要親生的孩兒，所以才會做出偷龍轉鳳之事，又怎麼會同意養一個生母還在的皇子呢？
縱然皇后讓天下人懷疑是臣妾偷鳳轉龍。
可懷疑，到底只是懷疑罷了。
如今，就是要坐實這種懷疑，讓皇后再也不能在太子的身世上動手腳。」
卿柔說著，抬眸看向高堰：「而且，皇上和皇后之間的夫妻情分，定然讓皇上不捨得皇后，不是嗎？」
她看得出來，皇上雖然有些薄倖，可在面對皇后的時候卻是極重情意的。
不捨得皇后，就會考慮皇后的意見和處境。
高堰聞言，來回在殿中踱步，他嘆息。
卿柔上前，走到高堰身前站定，昂首看他：「皇上以為，臣妾千辛萬苦誕下的孩兒，臣妾會害他嗎？」
高堰不語，垂眸看她的眼眸神色。
卿柔再道：「皇上，臣妾再算計，也都是為了維護太子的地位和利益。
就算是滴血驗親又如何，到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告訴天下人。
太子就是皇后親生的，只是皇后年紀漸長，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孩兒所以緊張得有些糊塗了。
其他的都不會變。
太子不會回到永壽宮，也不再是臣妾的孩子。
臣妾今日如此坦白算計，只是希望……
皇后，不要再折騰臣妾的孩子了。」
卿柔的語氣有點重。
高堰有些心驚。
他思及往日，賢妃因著子女，總是被皇后要挾。
若以後還是如此，那合宮不靜。
想到這裡，高堰微微點頭：「此法，朕已知曉。」
至於用不用，如何用，還得盤算一下。
卿柔頷首，屈膝行禮：「多謝皇上，為太子打算，臣妾也替太子謝皇上。」
殿中寧靜。
高堰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本以為皇后看重太子，應該是她想著如何維護太子，不曾想到最後竟然是你。
是不是親生的，區別果然明顯。」
卿柔垂眸，沒有符合高堰的話。
只是她打量著高堰的神色，卻還是小心提道：「皇上，其實……在這件事中，吃虧的是靜安公主。」
身為嫡公主，將來的封地食扈，都比身為賢妃膝下的公主高出一大截。
可如今，卻只有一個封號。
而且，高堰如此不待見靜安公主。
倒是讓她想起了一樁往事。
就是那個被鳳儀宮中的人趁夜拖出去的一個……剛被閹的年輕男子。
長明……是皇上親生的嗎？
高堰一聽見靜安公主，語氣便有些不佳：「她一個公主，安享榮華已然是上天恩賜，皇后既然狠心捨棄了她，以後此事不必再提了。」
只要提起靜安公主，高堰就能想起皇后所作所為。
方才還猶豫的心，此刻也狠了下來。
卿柔聞言連忙行禮：「臣妾遵命。」
果然，皇上定然是知道些什麼的，若不然不會如此生氣。
眼看著外面快到正午了，卿柔屈膝行禮道：「皇上，興王和靜安還在永壽宮等著臣妾，臣妾先告退了。」
高堰擺手。
卿柔連忙扶著掌心的手離開了乾清宮。
春日裡，陽光溫暖又刺眼，春風吹在身上都溫暖的很。
等回到永壽宮，竟然瞧見興王站在門口，朝著卿柔轎子的方向張望而去。
見著轎子落地，卿柔下轎，便立刻跑了過去。
卿柔驚喜不已，連忙牽著他問道：「曜兒是專門在這裡等著阿娘的？」
「是……」興王重重點頭。
卿柔開心的彎腰將他抱起來。
宮門內，長明站在門檻內眼巴巴的看著。
見著卿柔抱著興王，還不等卿柔走進宮門，就開始喊了起來。
只是她還不會說話，眾人不知道她喊的是什麼。
卿柔看向乳母，示意她將長明抱起來。
乳母當即面露喜色，抱著長明遞到了卿柔懷中。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兩邊的乳母連忙緊張的跟在卿柔身側護著。
一行人到了殿中，李嬤嬤神色凝重的拿著一個蠟封的半個巴掌大的紙封到卿柔面前：「娘娘，有人遞來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