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情分


  高堰坐在暖閣中,視線看向蘇喜。

  蘇喜即刻從袖中抽出一疊宣紙。

  高堰將宣紙放在許靜沅面前:「朕也不是偏聽偏信的人,這裡有證據,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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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永壽宮離開之後,他就命人去了那個戲班子調查,很快的就拿到了結果。

  不僅是證詞,還有和那個戲班子班主接觸的人的畫像。

  就是皇后的人。

  見高堰竟然還去查了這件小事,真的拿到了證據來問她。

  許靜沅坐直身子,靜靜地看著高堰:「是賢妃讓你來的吧?若不然你怎麼去了永壽宮一趟,出來之後就想起來查這件事了,還要來鳳儀宮尋臣妾的錯處。」

  高堰抬眸和許靜沅對視:「皇后,這事與永壽宮與賢妃有何關係?你若是沒有做出這等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賢妃她會知道嗎?

  朕多次讓你收手,你都充耳不聞。

  今日你將此事鬧得如此大,目的為何?

  難道……是想讓朕廢了太子嗎?」

  許靜沅眸色震驚地看著高堰:「臣妾絕沒有此意。」

  太子被廢,中宮會緊跟著失權,皇帝已經不能再生了。

  除了太子,就只有興王這個皇子。

  高堰卻已然沒了耐心看著她道:「皇后,你知道朕今日,為何來尋你嗎?」

  許靜沅忍不住握緊了放在腿上的手:「為何?」

  「因為朕與你是夫妻。多年的情分,朕也不會輕易的舍掉你。

  此事,你若是就此收手,你與朕之間的情分就還在。

  你若是將此事再次鬧大,鬧到前朝朝臣開印之後上朝,再上摺子讓朕查清此事,讓朕證明太子的身份。

  你我之間,就真的沒有機會了。」高堰眼神沉痛地看著她。

  他真的是不捨得皇后。

  但是皇后屢屢生事,惹得前朝後宮不寧,害他子嗣不豐。

  他就算欺騙自己,再包容皇后一次吧,卻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許靜沅冷了臉,轉臉看向一旁:「看來是賢妃說動了皇上,讓皇上來對付臣妾。

  這等偷龍轉鳳之事,是臣妾和賢妃之間的事,不是臣妾和皇上之間的事。

  皇上何必,要插手這麼多呢?」

  她對付的只有賢妃,她不明白,皇上為何如此生氣?

  高堰蹙眉,細細地打量許靜沅,他看著她,忍不住將從前的許靜沅和現在的許靜沅對比:「皇后,你是糊塗了。

  這後宮諸事與天子都是密不可分的關係。

  你動的人,是天子的妃,她的子嗣更是天子的子嗣,這北朝的繼承人。

  你以為你是在做什麼?

  和賢妃之間的爭權奪利?

  非也,你這事要動搖北朝之根本,動搖江山安穩。

  你從前的大局觀都去哪裡了?你從前的為民爭利的心,都到哪裡去了?

  為何今日變成了這般?」

  許靜沅看著高堰,緩緩站起身後退兩步:「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皇上何至於如此生氣?

  臣妾怎麼能讓賢妃的兒子,白白的享受許家的托舉。

  定然要讓太子知道他的身份,他才會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緊緊地依靠臣妾。

  皇上即惦念著與臣妾的夫妻之情,就應該向著臣妾才是。

  或者,讓賢妃赴死,賜她一杯毒酒。

  此事即可了結。」

  「絕對不行。」高堰冷聲拒絕。

  許靜沅沉了臉:「那皇上和臣妾,再無話可說。」

  高堰氣的胸口起伏了幾瞬。

  他看向背對著自己的皇后,低聲問道:「此事,你必須收手,皇后,千萬不要將事情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否則,朕也容不下你了。」

  說完,他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許靜沅沒想到高堰真的走,氣急敗壞地跟了上去,卻只能看到高堰離開的背影。

  新年之際,鬧出這樣的事,過了不到十日,流言傳得愈發厲害,甚至宮裡都在討論著偷鳳轉龍之事。

  永壽宮的人出去行走的時候,總是備受刁難。

  所有人都認為,是賢妃為了權勢,偷了皇后的公主,將自己的兒子換給了皇后,就是為了太子之位。

  永壽宮內,卿柔坐在放著軟墊的靠椅上,看著院中的興王和長明玩。

  掌心憂心忡忡的從外面走進來。

  她的手中還捧著一大包銀子,是永壽宮這個月的份例。

  「娘娘,這還沒出正月,消息都要傳遍了。」

  卿柔拿手擋擋刺眼的陽光:「看來,皇后是鐵了心要把這件事鬧大了。」

  她還以為,皇上去找了皇后之後,皇后真的會收斂。

  如今看,皇后就是想將太子身份尷尬的事,鬧得朝野皆知。

  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是賢妃的兒子,卻又養在皇后膝下,還冊封了太子。

  「掌心,咱們去乾清宮。」

  掌心點頭,連忙將手中的份例銀子給了在一旁候著的李嬤嬤。

  天色明亮,春日的陽光溫暖又刺眼。

  卿柔換了一身煙青色廣袖宮裝去了乾清宮。

  彼時高堰剛下朝,臉色也不甚佳。

  見著卿柔,他冷聲斥責:「不在永壽宮待著,跑乾清宮做什麼?」

  卿柔見他生氣,笑著跟他進了勤政殿:「皇上,臣妾本不想來的,但是偷龍轉鳳之事鬧得沸沸揚揚。

  臣妾便來乾清宮了,想看看,有沒有個什麼法子理清此事。」

  「你還笑得出來?」高堰無奈地解下頭上的冕冠遞給一旁侍奉的蘇喜,又在宮女的侍奉下解了朝服:「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你在其中可是一個偷鳳轉龍的妖妃。」

  卿柔垂眸,忽然覺得甚是有趣。

  從前被逼的都是她,皇上皇后端坐高台。

  如今皇上竟然也被這件事逼得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且,此傳聞尤為鼎沸,皇后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皇后不動,她和皇上自然也是無法動的。

  想到這裡,卿柔看向高堰:「皇上,臣妾這裡有一個法子,想要說於你聽。」

  高堰解下了身上的朝服之後,鬆散了鬆散雙肩,隨後坐到了窗邊的軟榻上,看著卿柔:「什麼法子,你說。」

  卿柔上前一步,屈膝行禮:「這法子,粗鄙簡單,但是也能糊弄人。」

  高堰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卿柔這才又道:「只是,需要皇后娘娘配合一番。」

  高堰無奈看向一旁:「休要再提,她怎會配合?」

  卿柔笑了,定定地看著高堰:「皇后娘娘自然是會配合的。」

  因為她要是不配合,中宮之位不穩,甚至太子之位都不一定能留得住。

  高堰看著卿柔,眼神疑惑:「你說,是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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