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偏不如你的意
卿柔並沒有打算反駁高堰的話,只是抬眸看向他道:「臣妾都聽皇上的。」
見卿柔沒有為公主爭取,高堰滿意點頭。
卻又換上了一副疑色:「賢妃其實也不甚喜歡靜安吧?」
卿柔纖眉微動,垂眸看著坐在身邊的公主:「皇上這樣疑心臣妾,是因為臣妾沒有為公主爭取周歲宴的緣故嗎?」
高堰頓住神色未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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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疑心賢妃,覺得她沒有傳聞中那麼疼愛公主。
卿柔勾起嘴角,淺笑著解釋道:「臣妾只是不想再折騰了,在自己宮裡辦,最省心。」
高堰看不透卿柔的想法,但是見她順著自己,也是滿意的點頭:「這樣最好。」
卿柔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握著公主的手看她。
興王坐不住,剛老實了一會兒,覺得實在無趣,就指著乳母帶他去看小馬。
高堰正準備抱著他下軟榻,誰曾想他就自己下榻,對著皇上行禮:「兒臣告退。」
然後不等皇上反應,就自己噔噔噔跑了出去。
乳母們誠惶誠恐地行禮。
高堰催促她們:「趕快去看著興王,不許他騎馬。」
「奴婢遵命。」
乳母們得了吩咐之後,連忙退出勤政殿。
靜安公主見著哥哥走了,也是蠢蠢欲動,她昂首看著卿柔,泫然欲泣:「阿娘……」
卿柔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嘆息著將她放在地上,乳母連忙上前來牽著靜安公主追著興王離開了勤政殿。
高堰見靜安公主和興王如此親近,眉宇緊皺:「他們二人如此親近……」
卿柔不明白高堰在擔憂什麼,只是好奇的看著他。
高堰沉默不言。
賢妃不知道靜安公主並非帝王血脈。
若是她知道靜安公主並非帝王血脈,定然也不願靜安和興王如此親近。
幼年時還好,若是長大了得知真相,或者太過親近鬧出醜聞。
高堰想著,抬眸看向卿柔:「等興王八歲,就不讓他住在內宮了,和太子都住到前面去。」
卿柔聞言,面上溢出一絲不舍:「臣妾遵命。」
高堰一直關注著卿柔,見她不舍,遂溫聲解釋道:「男女七歲不同席,皇家規矩想來如此,八歲已經是稍稍懂事的年紀,可以帶著乳母宮人搬出去。
而且,屆時你可以自由出入端本宮,如何?」
卿柔起身行禮:「臣妾謝皇上……」
高堰看卿柔如此順從,眼神愈發溫和。
若是皇后,定然是要頂撞他的。
只是他不知道,卿柔實在是懶得說話了。
因為她覺得皇上雖然不同意讓皇后給靜安公主大辦生日宴,可依著皇后的性子,卻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卿柔剛陪著高堰在乾清宮待了一會兒,人剛出乾清宮的宮門,就見喜和站在宮門口等著她。
「賢妃娘娘,皇后娘娘召您去鳳儀宮。」
卿柔轉頭,靜靜的看著站在宮牆低下站著的喜和一會兒。
她知道皇后一定會喚她過去,只是心裡有些煩躁而已。
偷龍轉鳳之事,後患無窮。
若靜安公主是她親生的,她想如何辦周歲宴,又有誰會置喙。
偏偏皇后,又想舍了這個女兒,又想事事緊盯。
可惜如今,皇上也不想給靜安公主大辦周歲宴。
皇后敵不過皇上,只能來尋她的把柄了。
卿柔心中嘆息,應了喜和的話:「本宮知道了,擺駕鳳儀宮。」
走在長街上沒多大會兒,就到了鳳儀宮外。
卿柔下了轎攆,踏過鳳儀宮的門檻,就看到皇后站在廊下等著她。
「皇上怎麼說?」她問。
卿柔屈膝行禮:「臣妾已經向皇上稟明,不願公主的周歲宴大辦。」
許靜沅當即怒了,走下台階到了卿柔面前:「賢妃,你苛待公主,罪不可恕。」
卿柔定定地看著皇后,忽然覺得可笑:「原來皇后做了娘,也會緊張自己的孩子嗎?」
許靜沅見她眸底滿是嘲諷之色,心中不由自主的反覆嚼起了她這些話。
她愣住……腦海中不住的顯現從前的事。
卿柔看著她,稍稍後退一步,神色鄭重的屈膝行禮:「皇后娘娘,公主是臣妾的女兒,她的生死榮辱都和臣妾息息相關。
而且方才皇上說了,不允臣妾給公主大辦周歲宴,還請皇后……寬恕。」
許靜沅神色微僵,複述了一遍卿柔的話:「皇上不允給公主大辦周歲宴?為何?」
卿柔站在她對面,抬眸看她:「娘娘,您心知肚明,不是嗎?這個世界上,可沒有不透風的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許靜沅臉色大變,不可置信地看向卿柔。
她眸色微顫,良久之後才垂下眸子道:「定然是因為公主養在你膝下,皇上覺得她身份不夠高,這才不允給公主舉辦周歲宴。」
就算這個孩子不是高堰親生的又如何?
她是皇后,孩子是她生的,不管她的生父是誰,公主都是皇家公主。
卿柔聞言,忽然笑了:「皇后真是自欺欺人慣了,竟然連這種藉口都尋得出來。」
她屈膝行禮:「臣妾知道皇后惦念公主,只是聖意並非臣妾能轉圜的,若是皇后真的想讓皇上允了給公主大辦周歲宴的事。
還請皇后娘娘自己去給皇上商議,臣妾無能,就不摻和這件事了。」
她說完,轉身就離開了鳳儀宮。
許靜沅見她離開,有些慌亂,她腦中思緒萬千,最後還是出聲喚道:「賢妃……」
卿柔停住腳步,背對著她。
「公主不能養在深宮之中做一個見不得人的公主,你不能對她如此狠心。」許靜沅看著卿柔,語氣中含著幾分強勢。
卿柔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皇后娘娘,臣妾就是不想……如你得意。」
許靜沅臉色難看,咬緊貝齒,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卿柔離開。
她喃喃自語:「她是在報複本宮,她一定是在報複本宮……
賢妃一定是記恨大公主的事,所以在報複本宮。」
看著賢妃離得越來越遠,許靜沅看向一旁的配殿,看著乳母在裡面牽著太子玩,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既然賢妃不讓她如意,她就讓賢妃痛苦。
喜和站在一旁觀察許靜沅許久,見她的視線看向太子,心中警鈴大作。
皇上可是私下警告過,若是太子出事,鳳儀宮的奴才全部陪葬。
想到這裡,喜和連忙不動聲色地上前在皇后身邊道:「皇后娘娘,太子年幼,您可只有她這一個倚仗。」
若是再給弄死了,皇后真的會完。
許靜沅臉色微僵:「哪那麼容易就死了?」
喜和低聲回話道:「娘娘,生子不易,還是要小心照顧啊。」
生子不易?
許靜沅心中的狠毒一下就潰散了,她嘆息道:「賢妃根本就不想著公主,不是親生的果然不疼。」
喜和低頭沉默。
她雖然伺候皇后時間短。
可在宮裡也待了十多年。
當年的事她也有所耳聞,皇后苛待大公主,如今卻看不得賢妃對二公主不好。
誰知,這不是報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