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受制於人
皇上歇在了永壽宮,賢妃依舊寵冠後宮。
太子的周歲宴在宮裡簡單辦了一下之後,卿柔擔憂許久的春闈終於放榜了。
鍾玉簡成了貢士,彼時已是三月。
殿試結束之後,卿柔再次收到消息,鍾玉簡的名次在金榜二甲三十名,賜進士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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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吏部調派官員的摺子呈上了御前。
高堰看到鍾玉簡的名字在陝西臨洮府推官後面時,眸色凝重。
之前他本想著,看在賢妃的面子上,給鍾玉簡調到南方一個肥差,也好彌補賢妃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可如今這官職……
高堰低頭拿起硃筆將鍾玉簡的名字圈了起來,硃批之後放置在一旁。
只是他駁回之後,吏部再次呈上的名單,鍾玉簡仍舊在推官一職。
高堰看著奏摺,眉頭皺了起來。
「蘇喜,去將許嚴召來。」
蘇喜行禮:「奴婢遵命。」
蘇喜退下之後,沒多久就帶著許嚴趕來。
殿中寧靜非常,許嚴入殿行禮之後,高堰語氣冷淡:「昨日朕將冊本發回,令爾等重議。為何鍾玉簡的官職未變,還是正七品推官一職?
他身為二甲三十名的進士,按著常例應當授予從五品知州一職。」
府推官和知州的差距可大著呢。
前者是慎刑之吏,後者若是下放都直隸州,手握實權,是一方正印官。
許嚴拱手行禮:「啟奏皇上,微臣知道此人是賢妃的親弟弟,皇上看重,這才特意調了這個官職給他。
為的就是多加歷練此人,將來才堪皇上大用。
臨洮屬於西北,風大苦寒,民情複雜,令其去地方鍛鍊一番,不消三年做出實績,吏部便會再考,屆時他也能升任。」
高堰眉宇緊皺:「官員三年一考,六年二考,九年通考。
若是做得出實績便也罷了,做不出實績。
寒窗苦讀十幾年……」
許嚴拱手行禮:「皇上,微臣奉皇命打理吏部,也知道吏部有肥缺,美缺,可是論鍛鍊人,還是這等苦寒之地最容易練出有能力的實幹官。
想前朝也不是沒有調選到苦寒之地的官員,出色者令百姓們安居樂業,平庸者踏實幹個幾年也能調到其他好差事。
若是人人都想去好地方,那些苦寒之地豈非無人治理。
鍾玉簡乃賢妃親弟,皇親貴胄,更應該帶好這個頭才是。
微臣並非刻意,即便是許家苦讀十幾年的進士也是先去苦寒之地歷練一番,絕無有失偏頗。
若是家中親眷在宮中成了貴人,便要調去繁華之地,微臣以為,此風不可長。」
高堰神色為難,擺擺手:「你退下吧。」
許嚴拱手行禮:「微臣告退。」
等到殿中安靜下來,高堰手中舉著硃筆,久久不定。
「若是叫賢妃知道此事,定然是要難過的。」
蘇喜侍奉在一旁,不敢說話。
連他都看得出來,其中定然有貓膩,想必皇上也能看得出來。
只是大勢之下,就看皇上如何抉擇了。
高堰沉思良久,將硃筆落下「准」字。
血紅一般的硃批落在宣紙之上,傳回吏部之後,這批進士的未來便定了下來。
只是想著賢妃,高堰還是有些擔憂。
他頭也不抬地吩咐:「傳轎攆,朕要去永壽宮。」
御攆走在長街上,卿柔聽見蘇喜的聲音,當即緊張忐忑的起身到殿門外迎接。
見著高堰下了轎攆,朝她走來,卿柔連忙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高堰上前,親自將她扶起:「起身吧,不必如此多禮。」
卿柔起身,欲言又止的看著高堰,隨著高堰一道走進了內殿。
到了殿內高堰坐下,卿柔連忙喚了掌心奉上匆茶點。
她看著高堰道:「這是臣妾親手做的果茶,裡面還有乾花,聞起來香,喝起來也極為清爽,請皇上品嘗。」
看著那果茶,裡面的果乾切片風乾之後還保持著原色,乾花亦是飄在上面,好似一副畫。
「賢妃難得這樣殷勤……」高堰笑著,端起茶杯輕嗅了一下茶香。
卿柔笑著屈膝行了一禮:「侍奉皇上,是臣妾本分,若是從前侍奉不周,還請皇上勿怪。」
高堰笑著點頭,淺酌了一口茶,低聲道:「今日一早,吏部就遞上了此次進士聽選的摺子。」
卿柔聞言,連忙打起精神專注的看著高堰:「皇上,臣妾的弟弟……」
按著規矩,身為二甲三十名,應當會授予一個不錯的官職才是。
高堰放下茶盞,眼神莫名地看著卿柔:「賢妃,你覺得鍾玉簡應當授予什麼官職?」
卿柔垂眸,謹慎回話:「臣妾身在後宮,不敢擅議朝政。」
高堰微微頷首:「賢妃很是懂事。」
卿柔見高堰誇她,連忙抬頭看著高堰,眼神中滿是期待:「皇上,臣妾的弟弟……」
高堰神色淡淡地道:「吏部議了官職,將鍾玉簡下放到陝西臨洮府做了推官一職。」
推官?
卿柔蹙眉:「京城也有順天府推官一職,乃從六品……」
高堰點頭。
卿柔抬眸,眸色變得複雜:「皇上,陝甘一帶乃苦寒之地,臣妾雖然不知地方之景,卻也知那裡並不富饒。
臣妾弟弟,怎會調派到此處?」
她腦中思量著,想到皇后堂叔許嚴,乃是吏部尚書。
卿柔蹙眉看著高堰,語氣微顫:「是因為臣妾進了宮,臣妾的弟弟才會調到此處嗎?」
是皇后一族暗中做了推手?
是開罪於皇后一族,所以弟弟才會被調到如此苦寒之地。
是她連累了弟弟。
高堰抬眸看她:「鍾玉簡自中了進士,便一直備受關注,若是調一個肥缺,難免惹人非議,此去臨洮,三年之內若是能做出實績,朕會親自調你弟弟回京……」
卿柔站直身子,微微垂下眼皮:「多謝皇上,此乃皇命,臣妾怎敢多言。」
高堰轉頭看向一旁:「賢妃,你又何必置氣?朕已下令,讓人召你弟弟進宮與你見面,等到他和你見面之後,領了吏部的差,即刻就要上任。」
卿柔屈膝行禮:「臣妾明白。」
高堰煩躁地嘆氣,站起身轉身離開了永壽宮。
卿柔幾步走到軟榻邊坐下,靠在軟墊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掌心緩緩走進殿中:「娘娘,大公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