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皇后應當不知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真的靜默不言，是否會被皇上懷疑，她因著太子的緣故和皇后結黨？
卿柔心中凝重，幾番斟酌。
在高堰眸光的注視下，她低聲道：「皇上，太子年幼，此事定然是和太子無關的。」
高堰頷首。
卿柔的心瞬間定了。
卿柔再次斟酌，心中愈發為難。
她低聲，小心謹慎道：「東宮詹事府的官員筆墨失當，請皇上嚴懲。
士子入朝為官，上奏賀箋是臣之本分，卻不能為了攀附皇恩，大放其言，忘了為臣為官為民的本分。
此番嚴懲也是教導天下學子，正其視聽。」
高堰頷首：「此言有理，如今正值春闈之際，學子們十年寒窗苦讀，為的是入朝為官為民。
若是攀附皇恩就能做官，就能高升，那對勤學的學子們豈非不公？
只是，進獻此箋的官員，小懲大誡即可。」
卿柔頷首，小心翼翼地打量高堰的臉色：「皇上聖明。」
高堰看她：「朕從前只當賢妃是個慈母，賢妾，如今看來，賢妃洞察人心，對朝政之事也並非不通。
你以為，該如何處置皇后？」
卿柔連忙屈膝行禮：「是臣妾僭越，皇上恕罪。」
高堰道：「朕讓你說的話，不算僭越。」
卿柔站起身，這才看著高堰道：「皇后雖然不知此事，但臣妾以為也有……」
高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卿柔見他怒了，心中陡然分明。
皇上不喜歡她指責皇后。
那皇上喚她來是做何？
她連忙行禮：「皇上息怒，臣妾失言。」
高堰沉默，不發一言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你繼續說。」
卿柔這才又換了一個說法道：「皇上，這天下，男子和女子各占一半，這紫禁城，皇上統管前朝，皇后料理後宮，是相得益彰。
皇后從前的賢德已在百姓心中，就算是沒有此番的賀箋，百姓們也深信不疑皇后是賢德的。
臣妾以為，堵不如疏。
與其嚴懲皇后，不如嘉獎。」
高堰站直身子，轉身看向殿外。
他稍稍踱步，神色微沉。
復又轉身看向卿柔：「皇后從前待你不好，你竟然也願意為她說話嗎？朕還以為，你會藉此機會，打壓於皇后。」
卿柔冷靜回話：「內宮家私，哪裡抵得上國事重要。」
高堰點頭：「你能明白就好。朕想著，此事都是下面官員自己錯了主意，皇后應當是不知道。」
卿柔頷首：「皇上說的有道理。」
高堰神色滿意地將雙手背在身後：「皇后到底是皇后，朕雖然平常偏寵著你，可你也不能不敬皇后。」
卿柔屈膝行禮：「臣妾明白。」
看來皇上對她是有所懷疑的。
若不然也不會這剛鬧出來時，就開始敲打她了。
這是擔憂她藉此事針對皇后，致使朝廷失衡嗎？
到底還是夫妻，即便平時有爭執，可關鍵時刻，皇上還是向著皇后的。
卿柔覺得實在沒意思，就屈膝行禮道：「皇上，臣妾宮中還有事務，臣妾就先告退了。」
高堰點頭。
卿柔緩緩退步，準備離開勤政殿。
蘇喜急匆匆地走入了殿中，對著高堰行禮道：「皇上，奴婢有事稟報。」
高堰道：「說。」
卿柔走到殿門之處，隱約聽見蘇喜道：「啟稟皇上，查出來了，此番賀箋上的內容，乃是皇后娘娘自己著人添加的。
至於外面的流言，也是皇后娘娘命人傳出去的。」
卿柔站跨過門檻，放慢了腳步。
她聽見內里高堰的聲音傳來：「怎麼會？」
卿柔朝外面走著，沒過多久，就聽見後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高堰帶著蘇喜出了勤政殿。
卿柔連忙側身行禮，見高堰上了御攆匆匆離開。
掌心看著高堰離開的方向，低聲對卿柔道：「娘娘，看方向，到像是鳳儀宮。」
卿柔點頭：「咱們回宮。」
轎攆抬起，緩緩朝著永壽宮走去。
她讓人關注著鳳儀宮的消息，本以為此事很快就能有結果，誰曾想等到天黑，她才收到消息說，皇上和皇后大吵一架，互相不願退讓。
卿柔命人早早地關上宮門準備休息。
不曾想，皇上連晚膳都未用，就徑直來到了永壽宮。
為著他來，卿柔讓小廚房奉上晚膳。
二人用膳的時候，皇上一直沉默地夾菜食用，並未理她。
直到天黑，坐在窗邊飲茶的高堰才道：「朕錯怪你了。」
卿柔給他添了點茶水：「臣妾不怪皇上。」
高堰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淺酌一口。
卿柔道：「不管皇后如何行事，皇上都是第一時間的相信皇后，這份情誼，實屬難得。」
高堰微微搖頭：「朕本來想嘉獎皇后，以此平息流言。
可方才在來之前，朕想了想，此時嘉獎皇后，不太合適。」
卿柔坐在旁邊看他，靜靜地等著高堰接下來的話。
高堰轉頭看她：「你自進宮，一直謹守本分，還為朕誕育了多名皇嗣，這是大功一件，更是鍾家教女有方。」
卿柔臉色微變：「皇上這是要借著臣妾來，敲打皇后娘娘嗎？」
「你當得……」高堰神色淡淡：「皇后雖賢，可多年不孕，未曾誕下皇子，這是她的錯。」
而且皇后早就失德，與人誕下了奸生子。
他從前不計較，乃是想著皇后從前的功勞。
可如今皇后竟然真的暗地裡指使人讚揚她的功績，勢必要壓他這個皇帝一頭。
他怎能容忍。
卿柔蹙眉：「皇上若真的如此，恐怕又要惹得後宮不寧了。
而且皇后膝下已有太子，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以此理由斥責，實在不合適。
臣妾父母年長，實在經不得起折騰。
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她自己在宮中揉雜在這瑣事中便也罷了，實在不想牽扯父母。
而且正值春闈，她的弟弟也在其中，她怎麼能不謹慎？
高堰卻沒有聽她的，直接下了定論：「如今正值春闈中，等春闈結束之後，朕會下旨嘉獎你的家人。」
卿柔蹙眉，起身下榻行禮：「臣妾，多謝皇上。」
如此聖恩浩蕩，她卻並不開心，只擔憂皇后為難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