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理所應當
卿柔看著攔在前面的宮人,一一將他們的臉看過去:「讓開。」
宮人們低下了頭,左右猶豫地看了看,但是沒有動。
許靜沅在一旁看著卿柔:「賢妃,別徒勞掙扎了,他們若是敢放你走,便是死路一條。」
卿柔蹙眉,呼吸急促,她轉身看向許靜沅:「皇后,臣妾弟弟是無辜的,臣妾弟妹和她腹中的孩兒更是無辜,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她們。」
她說完,直接跪倒在許靜沅面前叩首,態度謙卑。
見她如此卑微,許靜沅雙手交疊在身前,挺直脊背,抬腳就踩在了卿柔背上使勁壓她:「賢妃,你在宮中和本宮作對,惹本宮討厭。你父母生下了你,他們就不無辜。
若是你自發的,絕食而死,本宮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絕食而死?」卿柔垂首在地,感受到背上重重壓力,她語氣嘲諷道:「臣妾若是自戕,絕食而亡,恐怕也會惹皇上生氣,進而連累鍾家。
皇后,難道您忘了,召臣妾進宮的人是您嗎?
為何還要如此苛待?」
許靜沅收回腳,垂下眼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宮讓你進宮,可沒有讓你有孕,若是你不能懷孕,本宮自然不會……」
「不會什麼?」卿柔抬頭看她:「皇后別再自欺欺人了,即便是臣妾沒有懷孕,您也不會放過臣妾的。」
以當時當日的情景,她懷孕或許可以活命。
她若是不懷孕,恐怕更會惹皇上生氣,被皇后直接弄出宮逼死。
若是頭胎生了皇子,恐怕生產完第二日就被皇后派人暗殺了。
還好她生的是公主,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許靜沅臉色難看,狠狠地瞪著卿柔:「本宮是皇后,是太子的母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決定你的生死,亦是理所應當。
爾等螻蟻,竟然還想反抗本宮,做夢去吧。」
此言一出,卿柔臉色大變。
站在她身後阻攔她離開的宮人也是面面相覷。
「皇后,您還是那個民間傳頌,眾人敬仰的賢后嗎?」卿柔聲音顫抖,眸色微張,滿是不可置信和失望:「誰的命,不是命?縱然是螻蟻,那也是有父母家人的螻蟻,螻蟻偷生,是他們不想死,更不該,死在您的一念之間。」
許靜沅垂眸對卿柔對視:「賢妃,莫要再說這些虛偽的話欺騙自己了,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不是嗎?勢不如人的時候,連命都不能自已決定。
今日,本宮將你留在鳳儀宮。
等到你弟弟走出了京城,本宮自然會放過你。
只是,你也別怪本宮,這都是你勾引皇上,讓他念念不忘的錯。
賢妃你……死不足惜。」
許靜沅話聲剛落,卻忽然被推到在地。
宮人們看著皇后被推倒,連忙上前就要扶她。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卿柔已經轉身朝著宮門外跑去。
一切都發生的猝不及防……
「攔住她……」許靜沅伸手指著卿柔往外跑的背影。
可是不等宮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卿柔已然跑出了宮門。
鳳儀宮的宮人見狀,當即朝著許靜沅的方向跪下:「皇后娘娘息怒。」
宮門外的長街上,卿柔提著裙擺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跑去。
掌心緊隨其後。
卿柔轉頭看著掌心低語了幾句。
掌心連忙點頭:「奴婢遵命,那娘娘您呢。」
「我還有事要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卿柔神色冷然,急急地跑向乾清宮的方向。
她跑著跑著,頭上的珠釵掉落在地,髮髻也散亂了幾分。
來往的宮人見賢妃如此失態,身後還跟著鳳儀宮的人,當即面面相覷。
等到卿柔跑到乾清宮外,已然氣喘吁吁。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狀,連忙側臉看向一旁,生怕不敬。
卿柔站直身子,不顧散亂的髮髻和宮裝急急走入乾清宮,跪倒在勤政殿外的廊下。
「皇上,皇后娘娘意欲派人誅殺即將上任的官員,還請皇上派人阻攔,加以保護。」
此言一出,站在廊下,方才還面無表情的蘇喜臉色當即變了,他連忙對著卿柔行禮:「娘娘稍等,奴婢進殿稟報皇上。」
卿柔頷首,繼續跪在勤政殿門外俯首道:「皇上,皇后娘娘意欲派人誅殺即將上任的官員,還請皇上派人阻攔,加以保護。」
沒多久,勤政殿的大門正開。
高堰沉著臉站在門檻內,冷冷地看著卿柔:「賢妃,你實在胡鬧,你怎能在乾清宮如此喧譁,如此失儀。」
卿柔膝行上前兩步,再次俯首:「皇上,皇后要派人殺臣妾的弟弟,臣妾實在不能不擔憂,還請皇上救救臣妾弟弟,派人救他一命。」
高堰語氣沉沉:「歷任官員上任,從來沒有皇帝派人保護的先例,朕怎能因你破例?」
他說著,就要轉身回御書房。
卿柔連忙再次膝行上前叩首,沉聲道:「國家重事,寧死不悔。
可臣妾弟弟即將上任,卻並非在任上出事,反而是皇后與臣妾不睦,派人殺之,臣妾怎能甘願。
皇上,臣妾弟弟尚且年輕,弟妹腹中剛有三個月身孕。
此番二人同行,都想著去了臨洮府時能為著皇上,為著當地的百姓做出一番事來。
如此心懷誠心,還請皇上憐惜,救臣妾弟弟一家人吧。
臣妾實在不願無辜之人被人戕害。」
高堰停住腳步,轉身看著卿柔。
見他留步,卿柔心中升起了一點點希望,昂首期待地看著他。
卻見皇上道:「皇后從來沒有惡意誅殺過前朝官員,賢妃,你即便是與皇后不睦,想要朕苛責皇后,也該有個度。
怎能以此事誣陷?」
卿柔方才還期待的眼神,漸漸地失望了起來:「皇上,臣妾方才自鳳儀宮而來,一切都是皇后刻意為之,臣妾怎麼可能拿自己家人的性命來誣陷皇后。
還請皇上派人去追上臣妾弟弟的隊伍,查看一番,若是真有人要殺臣妾弟弟一家人,還請皇上救之。
若是沒有發生,臣妾甘願領受任何責罰。」
她說著,眼神懇切地看著高堰,只希望他能救上一救。
卻見高堰冷臉道:「從京城到陝甘一帶的路雖然兇險,可鍾玉簡帶著皇命上任,必無人敢殺之。
賢妃,你回去吧。」
卿柔連連搖頭:「皇上,臣妾的弟婦腹中還懷著身孕,還請皇上看在臣妾在宮中侍奉多年的份上,派兩個人震懾一番,保護臣妾弟弟一家人。
請皇上垂憐。」
高堰冷了臉色,雙眸滿含威壓地看著卿柔:「如此虛妄之事,賢妃你卻如此著急,還仗著所謂的情分來要挾朕?
朕豈能因你而開先例?你回去吧!」
高堰說著,直接轉身離開。
勤政殿的殿門緩緩關上。
許靜沅從乾清宮的宮門外緩緩走到卿柔身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垂眸看她:「不過是給皇上添了幾位皇嗣而已,真把自己當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