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皇后德不配位
卿柔跪在地上,髮髻散在腦後,衣衫也不太整齊。
她神色低落地看著勤政殿的殿門,語氣空洞:「皇后娘娘,您這樣的人,怎配做一國之後呢?」
許靜沅慌亂地看了一眼勤政殿緊閉的殿門,復又看向卿柔:「賢妃你放肆。」
卿柔神色頹廢:「臣妾說錯了嗎?你戕害皇嗣,謀害婆母,毒殺後宮諸多宮人,甚至……」
她語氣微頓,沒有將偷人那句話說出口。
只是繼續道:「甚至還要誅殺朝廷官員。這一樁樁一件件,皆屬十惡不赦之罪。皇后,你德不配位,更是該死。」
許靜沅臉色大變,上前就想伸手。
卿柔見她近前,猛地將她推開,直直地看著她:「皇后娘娘,有你這樣的人在,北朝如何安穩,百姓如何安穩?今日你敢殺前朝官員,逼死臣妾。
明日就敢謀害皇上為數不多的子嗣,自己稱帝登基吧。」
許靜沅的臉色沉如烏雲密布的天色,她看著跟隨自己而來的宮人:「賢妃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將她拖下去。」
卿柔掙扎,推開要押著自己的宮人。
她看著許靜沅,眼神狠厲:「皇后不是讓臣妾絕食而死嗎?臣妾今日就在乾清宮撞柱而亡,讓天下人看看,北朝的皇后,是如何惡毒。」
她說著,直接起身就要朝著廊下的紅柱上撞去。
「行了,攔住她。」殿門急急打開,高堰站在殿中冷著臉看向卿柔:「適可而止吧,賢妃。」
卿柔達到目的,連忙收斂,走到高堰身邊看他:「皇上,臣妾願承受所有罪責和苦楚,臣妾的家人,是無辜的。
請皇上饒他們一命。」
高堰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許靜沅,轉而看著卿柔:「皇后不會誅殺前朝官員,你放心回宮,你的弟弟一定無事。」
許靜沅站在殿外,聽見這話,當即挑眉,神色輕蔑地看了卿柔一眼。
卿柔看著高堰,眉頭緊皺:「皇上,您為何不救臣妾弟弟和弟婦。
若是臣妾犯了大罪,自有律法要來誅殺臣妾,可臣妾又犯了什麼錯,要付出如此代價?
難道僅僅是因為進宮,僅僅是因為給皇上誕育了皇嗣,所以活該受這些苦嗎?」
她翻來覆去,日思夜想,都想不明白,為何要她受這些苦楚。
新婚前夜,穿著喜服接了入宮的旨意。
進宮之後以為有了孩子就一定能保住性命,一定能活下去。
可生下來的卻是把柄而已。
皇后屢屢以她的女兒要挾她,最後狠心害她女兒性命。
後來更是做出偷龍轉鳳之事,讓她日夜懊悔,徹夜難眠。
卿柔心緒翻湧,抬眸看著高堰:「臣妾若是天命如此便也罷了,可這一切偏偏都是人為。
是皇后的惡毒,是皇上的縱容,才將一切逼到如此地步。」
高堰沉默的看著她:「你怨恨朕,豈是應該得妾妃之德?且如今事情尚未發生,一切都只是你的擔憂罷了。
賢妃,你胡言亂語,朕不與你計較,你回宮去吧。」
見他態度堅定,卿柔眼眸中溢滿了失望。
她看了看高堰濃黑的眸子,轉身走到廊下緩緩跪下,昂首看著高堰:「皇上,《鶡冠子》中有言,從前有個名醫叫做扁鵲,他和其他兩個哥哥皆是醫士。
旁人問他,你和你的兩個哥哥,誰的醫術最好?
扁鵲則是極為謙虛地說『大哥的醫術最好,二哥次之,我最差』。
旁人不解,問其根由。
扁鵲道『大哥能治未病,在人還沒有開始病的時候就能發覺,並且將其治好。
二哥則是病人剛露出了病的苗頭就能將其徹底醫治。
而我則是等到病人的病症全部發出之後,才能對症下藥,將其治好』。
臣妾以為,上治未病,不必等到一切發生之後,再事後補救是為最佳。」
她說著,抬頭看著高堰:「皇上勵精圖治,自然是明白臣妾的,還請皇上垂憐臣妾,救救臣妾弟弟一家。」
她俯首在地。
高堰眼眸微沉。
他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勤政殿的殿門再次關上。
許靜沅挑眉,輕蔑地看著卿柔:「賢妃,你完了。」
她就知道,國事這樣重要的事,高堰不會聽賢妃的。
許靜沅想著高堰不會救賢妃的弟弟,隨即放心的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乾清宮門外。
天色微沉,很快就集聚了許多烏雲。
沒多久,大顆大顆的雨滴就往下落。
蘇喜連忙上前躬身對卿柔道:「娘娘,鍾大人奉皇命去任上,沿途宵小定然不敢犯禁,您別擔憂,回去吧,免得再讓風雨撲著了。」
卿柔搖頭,沒有說話。
她擔憂的,不是沿途的那些宵小,而是皇后。
皇上做出不管的姿態,只怕皇后讓人下手的時候會毫不猶豫,她需要皇上擺出護著鍾家的姿態。
這樣才能真正的庇護弟弟。
弟弟在任上,若是有了皇上的庇護,哪怕只是態度,旁人待他時也會謹慎謹慎再謹慎。
蘇喜見卿柔搖頭,神色擔憂的看了看大顆大顆落下來的雨滴,隨後退至一側。
春夏之際的風大雨大,落在地上碎成了水花,且難免撲到卿柔身上。
她穿著薄綢,很快就被雨水洇濕,一陣陣風撲過來到脊背處,一抹酸澀無力的感覺忽然湧上脊背,卿柔不由得皺起眉頭,忍下不適。
蘇喜讓人拿著雨傘給卿柔擋著,可還是晚了。
卿柔伏在地上,只覺得背後脊椎處無法用力,她咬牙想扶著地支撐身子,卻不得法。
蘇喜看著,忽然發覺不對,他連忙彎腰就要扶著卿柔站起來:「娘娘,您怎麼了?」
卿柔抓著蘇喜的手腕,卻是使不上力氣。
蘇喜臉色大變:「來人,將賢妃娘娘送回永壽宮,召太醫。」
卿柔咬牙忍著不適:「我不回去,今日即便是死在乾清宮,我也不回去。」
蘇喜神色為難:「娘娘哎,您的身子最重要,這可不是賭氣的時候啊。」
卿柔搖頭,一時間因著背後脊椎的酸澀無力半天說不出來話。
此時此刻,她絕對不能退縮。
殿門忽然大開,高堰冷著臉走出了殿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在地上,身量纖弱的女人,見其如此狼狽,眉宇緊皺著。
卿柔見著高堰來,神色忐忑:「皇上……」
高堰冷著臉沒有看她,只是沉聲吩咐:「蘇喜,去將孫道度召來,給賢妃看診。」
蘇喜連忙行禮,舉著傘帶著人就離開了乾清宮。
高堰皺著眉頭走到廊下將卿柔抱起。
卿柔渾身無力地躺在高堰懷中,眼神期待地看著他:「皇上,能去救臣妾的家人嗎?」
高堰冷臉,抱著她走進了寢殿:「再說。」
卿柔不由得有些失望地沉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