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對勁


  她沒再說話,任由高堰將她放在床上。

  侍奉的宮人連忙放下了紗帳,沒多久孫道度匆匆趕來,他的身後還跟著樊娘子。

  「皇上……」孫道度行禮。

  高堰坐在窗下的軟榻上擺手:「去看看賢妃身子如何?」

  孫道度行禮之後,走到床邊半蹲下,拿出薄帕搭在卿柔放在床邊的腕上之後,開始探出手指診脈。

  良久之後,他起身走到高堰面前行禮道:「啟稟皇上,賢妃自生育三子之後,虧空並未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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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微臣從前見過,生產過的婦人的骨質不比沒有生產過的那樣緊實,所以極易受風。

  娘娘脊椎受了風,這才不能起身。

  脊椎又關乎全身,乃重中之重,以後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受風了。」

  高堰點頭:「可能治?」

  孫道度道:「能治,只消讓醫女給賢妃娘娘施針一番即可。」

  高堰當即催促:「速速給賢妃施針。」

  「微臣遵命。」孫道度行禮,看向跟著他來的樊娘子。

  宮女們連忙備了屏風在榻邊,孫道度在屏風外,朗聲道:「有勞樊娘子,按在下說的穴位給娘娘施針……」

  樊娘子點頭:「小女子聽著大人的話,給娘娘施針。」

  宮女在屏風內,撩開了床帳助樊娘子上了龍床。

  床帳再次落下,與樊娘子一道上床的宮女服侍著卿柔解下衣衫,露著背趴在床上。

  樊娘子開始施針,孫道度則是在屏風外一點點的提點著樊娘子。

  高堰坐在窗下的軟榻上,視線看向床帳內纖薄的身影。

  他腦海中忽然想起賢妃剛入宮的時候,身材丰韻又飽滿,這些年卻是瘦了許多,人也變得脆弱。

  他看向恭候在一旁的蘇喜,沖他招手。

  蘇喜當即上前,聽高堰吩咐了幾句。

  過了沒一會兒,蘇喜帶著人匆匆離開了乾清宮。

  寢殿內,依舊安靜非常,屏風外的孫道度緩緩的提點在床帳內的樊娘子如何施針,施針幾寸。

  二人配合極好。

  卿柔沒多久就覺得脊背熱乎乎的,稍微有了些力氣。

  她躺在床上,分明已然疲憊不堪,可想著弟弟的事,就不敢歇下。

  等到樊娘子施針完,宮女們服侍著她換上了乾淨衣衫,又重梳了髮髻,卿柔連忙就要起身。

  高堰出聲攔住了她:「不必起身了,今日你就歇在乾清宮吧。」

  卿柔頷首:「臣妾多謝皇上。」只是難免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態,看向高堰。

  高堰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站在屏風外的孫道度問道:「賢妃以後該如何進補?」

  孫道度拱手行禮道:「回稟皇上,微臣從前在民間行走行醫的時候,曾經去過草原,遊牧一族常食肉,喝奶,便是連著家中養的牧犬都極為健壯結實,骨頭也硬實。

  微臣以為賢妃娘娘亦可如此,適當地改變飲食,食補最佳。」

  高堰嘆息:「是該如此,你們都退下吧,讓賢妃休息一會兒。」

  眾人行禮。

  等到殿中諸人都退下,侍奉的宮女也下了床收拾了卿柔的衣物離開了寢殿。

  高堰也站起身走出了寢殿之後,卿柔這才打開了方才孫道度塞給她的紙條。

  上面寫道『已重金買了急鏢跟隨,保人不保財』。

  卿柔當即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將紙條放在心口,閉眼微嘆。

  她默默地將紙條塞入口中吃下去,不敢讓人發覺。

  直到嚼碎咽下去,卿柔這才吩咐殿中的宮女道:「來人,奉水來。」

  宮女連忙上前侍奉。

  卿柔喝了水之後,看向那宮女道:「掌心呢?」

  宮女低頭回話:「回稟賢妃娘娘,掌心姑姑方才好像被抓到了鳳儀宮,皇上已經派人去傳她來乾清宮了,馬上就到。」

  卿柔憂心忡忡地點頭:「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她眸色微沉,思量著此事,必然是要皇上的一個態度。

  想到這裡,卿柔狠狠咬唇,暗暗地掐了自己腿上的肉一把,當即疼得落淚。

  她輕輕啜泣,聲音在殿中若隱若現。

  高堰在正殿聽著,面色為難地走到寢殿:「好端端的怎的又哭了起來?」

  隔著薄紗床帳,卿柔側身伏在床上,低聲回話:「臣妾想到臣妾弟弟無端地沒了性命,阿爹和阿娘多年的期望也落空,心中如何不難受?」

  高堰無奈:「朕方才派了兩個人去追鍾玉簡了,約莫著等個一日就會有消息。」

  卿柔聞言,面露喜色:「果真嗎?」

  高堰點頭,走上前撩了床帳坐在卿柔身邊:「別哭了,朕也是為了你開了先例,但只此一遭。」

  卿柔連忙點頭,坐起身伏到他懷中:「多謝皇上。」

  高堰伸手攬著她,摸到她肩頭骨頭上只有薄薄一層肉,有些憐惜:「你自進宮之後,就瘦了許多,你弟弟的事,你也不要過於擔憂。

  皇后她……定然沒有那個誅殺朝臣的膽量。」

  卿柔見他還在為皇后說話,心中早已波瀾不驚。

  只是依靠著高堰道:「只要臣妾家人無事,只要皇上能庇護臣妾的家人,臣妾就無後顧之憂,能一心侍奉皇上了。」

  高堰點頭,攬著她的身子,久久不言。

  二人倒是有難得的溫情片刻。

  沒多久,掌心回來了。

  她急急地走進內殿,對著高堰和卿柔行禮:「奴婢參見皇上,參見娘娘。」

  高堰見她來,隨即拍拍卿柔的背鬆開了她:「朕先去處理政事,賢妃歇著吧。」

  卿柔頷首,坐直身子,看著高堰離開。

  等到寢殿中再次安靜下來,掌心這才跪地道:「娘娘,奴婢無事,娘娘安心。」

  卿柔點頭,靠在軟枕上躺下:「皇上已經派人去護送弟弟了,現在就等結果了,希望弟弟和弟婦,二人都平安無事。」

  掌心連忙上前半蹲半坐的在床邊守著卿柔:「娘娘安心,大公子一定無事。」

  二人對視一眼,眸色凝重。

  雖然做了萬全的準備,可誰也不敢肯定結果。

  天色稍暗,風雨不絕。

  官道上,馬車慢悠悠的走著。

  鍾玉簡坐在馬車外,許綰和其侍女坐在內里。

  為著許琯的身子,內里墊了厚厚的軟墊。

  而這輛馬車的後面還跟著兩個牛車拉著行禮和跟隨的人。

  雨下了大了起來,鍾玉簡連忙吩咐道:「車慢行,都把蓑衣加上,免得著涼。」

  鍾家的僕人連忙按照吩咐行事,跟著的兩個營中嬤嬤也連忙披上了蓑衣,警醒的看著四周。

  二人面面相覷,眉目謹慎。

  其中一個連忙下了牛車匆匆小跑到鍾玉簡身前道:「鍾大人,聽著動靜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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