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生分
靜安公主看見皇后生氣,有些緊張地站在那裡。
許靜沅眉頭,語氣滿是不滿:」賢妃這個賤人,竟然敢利用你。」
她說完,見著靜安有些害怕地看著自己,遂皺眉道:「既然你想放過太子,那本宮就聽你的。」
靜安點點頭,屈膝行禮之後,轉身朝著太子走去。
她走到太子面前,牽起了太子的手看著許靜沅:「母后,兒臣和太子告退。」
太子乖乖的和靜安一道對著皇后行禮:「兒臣告退。」
兩個孩子回到了偏殿之後,太子看著靜安當即開始指責:「你娘是壞人……」
靜安生氣了,看著太子:「你娘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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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是壞人。」太子不甘示弱,怒目圓睜。
靜安氣得雙眸通紅:「你娘是壞人……」
乳母們見狀連忙上前攔:「兩位殿下別吵了,等下皇后娘娘聽見兩位殿下爭執,定然是要過來看的。」
聽見皇后可能要來,靜安和太子同時住了口。
只是方才太子說了靜安不喜歡的話,靜安也不想再和他玩,就轉身徑直離開了偏殿:「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靜安氣沖沖地離開。
許靜沅站在正殿看著她離開偏殿的背影。
「賢妃竟然借皇命斥責太子,還利用靜安公主來給太子求情,插手本宮宮中事務……」
她語氣狠厲,轉眸看向一旁侍奉的宮女:「讓人上摺子參賢妃,好叫她知道厲害,這鳳儀宮不是她能左右做主的地方。」
那宮女得了吩咐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喜和站在一旁候著,低頭不語。
前朝的消息來的及快,第二日高堰上朝的時候,便有人上了摺子道:「啟奏皇上,太子身為儲君,卻被庶母當眾斥責,有失顏面。
且皇后還在,賢妃怎能越過中宮管教太子。
請皇上申飭。」
大臣的聲音響徹殿中。
高堰端坐在上手,視線從摺子上的內容掃過。
另一大臣舉起笏板道:「賢妃娘娘僭越,有失體統,請皇上申飭。」
站在下首的大臣們面色各異,偶有交頭接耳之流。
站在最前方的許嚴和魏敦眼觀鼻鼻觀心的不說話。
高堰看完手中的摺子之後,將摺子遞給蘇喜。
他的視線從站在下首站著大臣臉上掃過:「賢妃斥責太子,原是不合規矩。」
上奏摺子的人雙眸一亮,還以為皇上要允了他們所求。
卻見端坐在上手龍椅上的高堰道:「皇后中年得子,實在溺愛,朕欲多加管教,卻也擔憂皇后認為朕不喜太子。
便授意了賢妃前去,對太子稍稍提點。」
此言一出,底下站著的大臣們面面相覷。
「皇上,賢妃膝下有興王,豈能再去教導太子?
太子不是賢妃的孩子,若是讓賢妃教導太子,恐怕其心偏頗。」那大臣舉了笏板,義正言辭。
高堰聞言,眉宇緊皺,他言:「母教子,乃天理使然……」
可又想到太子如今不算賢妃的孩子,又轉了話頭道:「皇后溺愛太子,賢妃去做這個嚴苛的人,很是得當。
太子雖年幼,卻不可縱容,否則難當大任。」
底下站著的魏敦舉笏躬身:「皇上此言有理。」
其他少許的大臣附之……
站在魏敦不遠處的許嚴,垂眸看著地面,眸色嚴肅。
他沒有說話,卻聽見皇上又道:「賢妃無過,此事不必再議。」
許嚴眸色凝重,連忙舉笏行禮,其他大臣附之:「臣等遵旨。」
待朝事議畢,高堰擺擺手,蘇喜連忙揚聲道:「退朝。」
大臣們行禮退下之後,高堰坐在殿中久久不動,諾大的殿中只有他和蘇喜。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縱容皇后。」
濃濃的悔意縈繞在高堰周圍,他呼吸緩慢,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隱忍著。
蘇喜候在一旁,低頭沉默了去,最後又抬頭勸道:「皇上有為難之處,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誰能想到,一國之母竟然能幹出這許多事來。
更不曾想到,偷龍轉鳳的危害竟是這樣久。
賢妃乃太子生母,教導自己的孩子理所應當。
可如今換了身份,再教導太子便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起來。
偏偏皇后,對太子並不用心。
即便是尋常人家教導孩子時都得寬嚴並濟,這可是皇儲,身兼重任,自然更不能放縱了。
高大的殿門關著,將刺眼的陽光隱了去。
旒珠將高堰的眸子半遮半掩,他悔意愈漸濃厚,語氣幽幽低微:「這幾年賢妃閉宮修行,本以為皇后見不到賢妃會收斂一些。
不曾想……竟然還是這樣狠。」
蘇喜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殿中靜謐良久,又聽見高堰道:「賢妃說的對,惡果已成。
朕相信,還是有轉圜之地。」
此刻,諾大的宮殿內,只餘一片死寂。
自前朝議事之後,卿柔雖在後宮,卻也知道大臣們參了她一本。
她並未在意,只是每每中午就去上書房外面站著。
臨近下學,太子率先從上書房內走了出來。
見著卿柔,他有些卻步。
卿柔走到他面前站定,彎腰牽著他的手離開上書房。
興王和靜安公主好奇的跟了上去,一行人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長街上,卿柔低頭看著太子:「今日在上書房上學了什麼?」
太子低頭沒有說話。
跟著卿柔的興王連忙道:「阿娘,今日學了孝經……」
卿柔轉身摸了摸興王的頭,復又看向太子,見其皺著小臉似有不喜,便對他道:「你若是不說,我便只能一直問了。」
太子這才回話道:「孤不記得了。」
卿柔垂眸看著他圓絨絨的小腦袋,心中複雜。
正欲說話,卻見不遠處皇后的轎攆緩緩到了跟前。
皇后坐在轎攆上,看著太子:「太子,來本宮這裡。」
太子連忙抬腳跑了過去,爬上轎攆,坐到了皇后懷中。
卿柔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后。」
許靜沅眸色淡淡地看著卿柔:「本宮說過了,本宮的孩子不用賢妃教。」
她抱著太子,拍了拍轎攆的扶手之後,宮人們將轎攆抬起來。
臨走之際,許靜沅留下話道:「賢妃,當日你和太子滴血驗親的場景可還記得,一日沒有資格,一輩子都沒有資格。」
浩浩蕩蕩的鳳駕從長街走遠。
卿柔站在一側,神色低落,半天說不出來話。
興王和靜安一左一右地拽了拽她的衣裳,仰頭看她。
「阿娘……」
卿柔低頭看著兩個孩子,半蹲下身子將他們攬在懷中,她看向靜安:「長明還記得今日學了什麼嗎?」
靜安公主立馬站直身子,自豪的道:「師傅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損傷,孝之始……」
卿柔點點頭,心中滿足的摸了摸靜安公主頭上的頭髮。
她站起身,牽著兩個孩子準備回永壽宮。
蘇喜匆匆忙忙的帶著人趕到了卿柔身邊行禮:「啟稟賢妃娘娘,皇上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