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沒有辦法
卿柔起身看著身邊的興王和靜安公主:「你們回宮,阿娘去乾清宮。」
兩個孩子乖巧的點頭,乳母們主動上前牽了興王和靜安公主之後,卿柔這才離開長街,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乾清宮內,卿柔對著坐在御書房內批改奏章的高堰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高堰頭也沒抬地忙碌不停:「起身吧,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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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柔站起身,在御案左下方的擺著的檀木椅上坐下。
她靜靜地坐著,等著高堰開口。
良久之後,高堰批改完手邊的奏摺,這才放下硃筆看向卿柔:「這幾日你日日去接太子下學,太子日日冷待的事,朕都聽說了。」
卿柔低頭:「皇上,臣妾以為,臣妾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太子對她極為冷淡,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厭。
高堰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卿柔:「孩子小,還有時間慢慢教。」
卿柔微微頷首,抬眸看向高堰:「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是今日之事,到教臣妾想起一段典故。」
高堰疑惑看她。
卿柔這才緩緩道:「從前臣妾看狸貓換太子這戲時,常以自身比作李妃。可戲到底只是戲而已,其中荒謬之處,不必言說。
但真宗默認劉後養李妃之子為己子之事,確是真實發生的。
昔年,真宗默許劉後抱走了李宸妃誕下的仁宗,當做自己的孩子和楊淑妃一起用心教養。
仁宗一直不知李宸妃是他生母,直到劉後去世,他才知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可此時李宸妃早已去世。
母子二人陰陽相隔,至死不曾相認。
劉後賢德,對仁宗極為用心教養,以至於仁宗品性賢良,愛民如子。
臣妾願做李妃,一輩子不和太子相認。
可臣妾瞧著,皇后有劉後之才,卻無劉後之德。
皇上……太子年幼,極易被人左右,該如何是好?」
卿柔觀察了幾日,皇上命她去約束太子,皇后也知道,卻依舊我行我素,一副不能耐他何的樣子。
她實在,無可奈何。
高堰微微舒了一口氣,看著卿柔,見她眉眼已然生出退意,語氣溫和地勸道:「你是他的生母,教導他也是理所應當。」
卿柔垂下眼皮:「名義上,太子為君,臣妾身為庶母,並無資格教導太子。」
她心中清楚,皇上想讓她做這個惡人來警醒皇后。
高堰無奈:「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太子,玩物喪志嗎?」
卿柔抬眸直直地看向高堰:「皇上,子不教,父之過。皇上不如叫太子來乾清宮,看看太子如何?」
直指皇上也有責任,高堰臉色微沉,但是看著卿柔眼神中滿是埋怨,他稍稍嘆息:「朕若非國事繁忙,自然也想日日將太子帶在身邊教導。」
卿柔側臉看向一旁,明顯不信他。
見卿柔如此姿態,高堰有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他轉頭看向殿門處:「蘇喜……」
蘇喜當即走入殿內行禮:「奴婢在。」
「去鳳儀宮,將太子召來。」
「奴婢遵命。」
蘇喜急忙忙的行禮退下之後,殿門再次關上。
沒多大會兒,蘇喜就小心翼翼地護著太子走進了勤政殿。
卿柔抬眸看向太子,復又看向高堰。
高堰看著太子,語氣嚴厲:「太子,上前來。」
太子有些害怕地站在原地不敢動,蘇喜在一旁小心的哄道:「太子殿下,皇上喚您呢。」
高堰見太子一動不動,重重地拉長聲音嗯了一聲。
卿柔坐在一旁,眉頭微皺。
太子見高堰生氣了,這才走到御案前給高堰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高堰語氣溫和地看著他:「免禮。」
太子站直身子,視線看了看高堰,又看了看卿柔。
小小的人兒有些不知所措。
卿柔露出擔憂之色。
高堰垂眸看著他:「太子今日在上書房學了什麼,都背於朕聽。」
太子有些忐忑的低頭,聲音稚嫩又猶豫:「今日師傅講了孝經……」
「嗯?」高堰疑惑看他。
卿柔亦是期待地看著太子。
卻見太子抬眸看了高堰一眼又垂下眸子,半天說不出來話。
高堰自己也是年少過的,一看太子這般就知道他定然是沒學到什麼。
他眉宇緊皺,眸色中已然含著怒氣,看著太子道:「即便是師傅在上書房教了,可不能一直依賴師傅,需要自己再讀百遍,方才領會其中之意。
你回到鳳儀宮之後都做了什麼?可曾讀書?」
太子低頭諾諾回話:「兒臣……兒臣……在鬥蛐蛐。」
高堰臉色一肅,當即怒了:「此前賢妃不是將你的蛐蛐都處死了嗎?你哪來的蛐蛐?」
太子低頭,顫抖著身子不敢說話。
看到這裡,高堰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后在鳳儀宮,她若是不想讓太子鬥蛐蛐,太子自然是不會有蛐蛐的。
可偏偏皇后縱容下面的人給太子準備了蛐蛐。
眼見著太子一問三不知,高堰沒了耐心,他直直地看著太子:「你去對面坐著讀書,將今日師傅所教,全部都背下來。」
太子聞言,兩眼泛紅地行禮:「兒臣遵命。」
蘇喜連忙上前哄著太子去了對面,又命人取了孝經給太子讀。
讀書的聲音傳遍殿中,卿柔看著太子有高堰管教,便也起身對著高堰行禮道:「皇上,臣妾無德,不能約束太子,以後太子的事,臣妾都不再管了。」
高堰頷首:「可。」
見皇上允了,卿柔鬆了一口氣,連忙屈膝行禮道:「臣妾告退。」
高堰微微頷首,示意她可以退下。
卿柔轉身離開之後,殿內只剩下高堰,和在殿中侍奉的蘇喜。
高堰看著蘇喜問道:「你瞧著,靜安公主這幾日學得如何?」
蘇喜連忙行禮道:「回稟皇上,方才去長街上時,正巧聽到靜安公主在背孝經。」
高堰眉宇緊皺:「可惜了,若是朕和皇后有了皇子,皇子也會如此聰慧,過目不忘。」
皇后縱然跋扈,可她的聰慧和才華,卻是掩蓋不住的。
蘇喜低頭。
高堰想著靜安的聰慧,卻又擔憂起來。
「一個公主,哪需要如此博學。」
靜安公主不是他親生的,若是有朝一日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會不會禍亂朝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