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失望
許靜沅當即攔道:「皇上,將賢妃召來,是要給她分辨的機會嗎?」
她定定地看著高堰,滿眼不贊同:「臣妾以為,直接將太子送到賢妃宮中,由賢妃斥責之後,再送回鳳儀宮比較好。」
賢妃一向是巧舌如簧,誰知道會不會三言兩語又惹得高堰心軟,乾脆讓高堰看不見為好。
高堰眸色微暗,看著皇后:「若是讓賢妃責打靜安,你可捨得?」
許靜沅臉色微變:「賢妃她敢?」
高堰垂下眸子,沒有吭聲。
太子站在許靜沅身邊,哭了一會兒之後不哭了。
他看著許靜沅,雙眼泛紅:「母后,兒臣不要挨打。」
高堰垂眸看著太子稚嫩的小臉,到底還是沒有忍心,他沒有聽皇后的話,轉頭看向蘇喜:「不必去召賢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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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大人欺負一個孩子,實在是太過難看。
方才他願意偏向皇后,還是對皇后充滿期待,想著皇后養了太子這麼久,定然是有感情,盼著太子好,這才會愛之深,責之切。
如今看來,哪有感情,只有利用。
太子,只是皇后打壓賢妃的工具而已。
「皇上……」許靜沅看著高堰:「皇上就這麼不捨得讓賢妃難過嗎?」
高堰站起身,走到太子身邊,彎腰牽起太子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再過幾年太子就要遷居端本宮,屆時也不必皇后教導了。
朝中還有許多博學,品行端正的官員,朕也可以讓他們教導太子。」
他說完,牽著太子朝著內殿走去。
太子稚嫩的聲音在殿中響起:「父皇,兒臣可以不挨打嗎?」
高堰頷首:「可以。」
許靜沅站在御書房看著他們父子倆的背影,心中更加煩躁。
如今賢妃和高堰,還有太子到像是親密的一家三口,她倒是個外人一般。
籌謀了這麼久,雖然得到了太子,可擔憂太子年長得知真相之後,又想跑去認生母的念頭愈發強烈。
賢妃若是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偏偏她還活著,還對太子如此上心。
許靜沅對著高堰的方向屈膝行禮,轉身退出了乾清宮。
春色稍暖,長街上的轎攆緩緩地朝著永壽宮的方向而去。
卿柔站在正殿外的廊下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靜安公主回來。
她雙眸一亮,看著靜安公主被乳母抱著下轎攆,看著她急急地朝著自己跑來。
卿柔接住了她,低頭看她,卻見她雙眼紅紅的。
「發生何事了?為何這般委屈?」卿柔蹙眉,半蹲下身子看著靜安。
她一問,靜安公主心裡的緊張和委屈好似有了出口,當即小聲地哭了起來:「阿娘,我以後不去上書房了。」
卿柔將她攬在懷裡看她:「為何?」
靜安公主搖搖頭,將頭埋在她懷裡不說話。
她也說不明白原因,只是覺得不想去了。
卿柔蹙眉,抬眸看向乳母。
乳母連忙行禮,將方才在乾清宮發生的事說了個一清二楚。
卿柔將靜安抱起來,轉身回了正殿:「本以為長明聰慧,會惹得皇上憐愛,誰曾想竟然能因為這個鬧起來。」
乳母上前回話道:「公主應當是嚇到了,所以才不願去上書房,娘娘……」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卿柔。
卿柔抱著公主,坐在內殿的軟榻上,見公主一直抱著自己,神情低落,遂搖頭道:「宮裡的師傅博學,定然教得好,若是我將長明藏在宮裡,豈非毀了她。」
乳母神色複雜:「可是公主年幼,心性不穩,恐怕承受不住……」
皇上,皇后的心思複雜。
公主哪裡能懂。
低頭看著公主,稍稍思量之後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讓長明去上書房了。只是還需要女師傅來教導長明,長明這樣聰慧,決不能埋沒。」
乳母連連點頭:「娘娘說的是。」
卿柔說著,不由得想到了太子,她看向乳母:「方才你在乾清宮,可見到了太子?」
乳母低頭回話:「奴婢方才聽皇上和皇后的意思是,要讓娘娘責罰太子的意思,可是後面具體如何,奴婢和公主早早地離開了,並未聽到太多。」
卿柔聞言,神色凝重:「讓我責罰太子?」
乳母連忙點頭:「聽著皇后的意思是,擔憂太子和娘娘,太過親近。」
一句話,卿柔已然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她嘴角溢出嘲諷之色:「後患無窮,後患無窮,唉……」
當初偷龍轉鳳,偷了一個皇子在自己身邊。
雖然得到了,皇后卻又日日擔憂太子與她這個生母相認,為此也不用心教導太子,反而讓人引著太子墮落。
她實在不能理解皇后。
靜安公主坐在卿柔懷中,仰臉看著卿柔:「阿娘,你真的會責打太子哥哥嗎?」
卿柔微微搖頭,眼神慈愛地看著她:「自然不會。」
此前她拿著戒尺,是為了嚇唬太子。
但若是讓她真的動手,她情願是自己受過。
靜安公主靠在卿柔懷中,半天沒有說話。
沒多大會,她就睡著了,乳母連忙上前從卿柔懷中接過公主,將公主帶下去。
殿中寧靜下來,興王從外面跑回來,累得滿頭大汗。
跟著他的嬤嬤都氣喘吁吁。
他先進到正殿看了看卿柔,拱手行禮道:「阿娘,方才兒臣去看了小馬,兒子也想騎馬。」
卿柔擺手示意,讓乳母們下去歇著。
乳母們連忙感激地退出了正殿,尋了個小凳子在廊下的角落裡坐著。
殿內的卿柔這才看著興王道:「你才五歲,若是騎馬傷到了可如何是好?馬兒性子烈,你如何能降得住?」
興王毫不在乎地直起身子坐到卿柔身邊,端起茶水咕隆咕隆地喝下去。
等解了渴才看著卿柔道:「阿娘,兒臣不怕,兒臣就要騎馬。」
卿柔無奈,抬眸看了看坐在外面角落裡喝茶歇著的兩個嬤嬤。
興王自小好動,兩個嬤嬤每日累得腳不沾地。
卿柔想了想,看向一旁候著的掌心:「將皇上賜我的那兩個嬤嬤跟著興王吧,若是她們會騎馬,就讓她們輪換著帶著興王騎馬。」
喜和行禮:「奴婢這就去辦。」
卿柔頷首,轉頭看著興王:「你若是騎馬,可要老實些,若是不能完全掌控,就要跟著嬤嬤一道騎馬。」
興王雙眸亮晶晶地下榻行禮:「兒臣遵命。」
話落,他就道:「阿娘,兒臣告退。」
話聲還未落,人就跑了出去。
卿柔連忙追了出去:「你去哪裡?」
興王的身影迅速消失,剩下一點聲音:「兒臣去騎馬。」
乳母們連忙起身,匆匆行禮後就跟著興王出去。
一直在宮裡守著卿柔的兩個營中嬤嬤也急急忙忙的大步跟了上去。
卿柔微微皺眉,只覺得頭疼。
「除了下雨,就沒有能老實待著的時候……」
李嬤嬤在一旁笑著勸卿柔:「娘娘別擔憂,興王殿下矯健,定然不會讓娘娘憂心。」
卿柔微微搖頭,微微嘆息:「真是叫人操心。」
她說著,站在廊下,看著宮門處,想著乾清宮今日發生的事,又想到了太子。
她低聲吩咐道:「嬤嬤,去做一些準備,必要時……」
李嬤嬤行禮:「奴婢遵命。」
卿柔緩緩走入殿內,想著這些年皇后的磋磨和打壓,又想到太子。
她本來想著,哪怕是皇后對太子好一點點也好,只要稍稍用心,她都不願讓太子無母親庇護。
誰曾想,皇后竟然這樣對太子。
她實在,無法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