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試探


  眼見著就到了親蠶禮的時候。

  卿柔作為陪侍,就幫助皇后做一些遞東西的事。

  兩個人離得近,皇后說的話,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不要以為皇上讓你陪侍親蠶禮,你就幻想著能取代本宮了。」許靜沅嘴角掛著端莊的笑,一邊接過卿柔奉上的金鉤,一邊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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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柔垂眸笑著,沒有接話。

  許靜沅忙碌著,採桑的讚歌響起。

  禮畢之後,皇后端坐主位,受命婦參拜,卿柔站在她身側站立。

  等到一切結束,皇后準備回宮,卿柔隨著她一道離去。

  她跟在許靜沅後頭,沉默著。

  許靜沅沒有轉頭看她,只是語氣淡淡地道:「又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哪就那麼不舍了?賢妃演得也太過了。」

  她以為,賢妃看重太子,不過是看重太子的身份而已,討好太子,讓太子知道,她是對太子用心的。

  目的在於,以後和太子相認,讓太子能很快的接受她這個生母。

  許靜沅冷笑一聲:「果然,養別人的孩子就是麻煩。」

  她轉頭看了卿柔一眼:「你日日盯著太子,到底是真心假意,試一試就知道了。」

  卿柔愕然:「皇后娘娘……」

  她心中預感不好,卻見皇后依然遠去,坐上了轎攆離開了。

  果然,沒過幾日,鳳儀宮的喜和就急匆匆的過來傳話:「啟稟賢妃娘娘,皇后娘娘召賢妃娘娘去鳳儀宮。」

  夜色濃重,卿柔坐在殿內正在刺繡做衣裳。

  她聽見這話,放下手中的衣裳在女紅匣子裡,從軟榻上下來:「走吧,去鳳儀宮。」

  掌心扶著卿柔出去之後,笑眯眯地看著喜和問道:「敢問喜和姐姐,不知皇后娘娘召見我家娘娘是為著何事?」

  喜和垂首,聲音毫無波瀾地回話:「回稟賢妃娘娘,太子殿下忽發高熱,太醫們束手無策,太醫們說,需要以親生母親的血肉入藥做藥引子,太子的高熱才會退下去。」

  此言一出,卿柔的眸色瞬間變換了幾瞬,她看向掌心,二人面面相覷。

  卿柔扶著掌心,急急的朝著宮門外走。

  坐著轎攆到了鳳儀宮之後,就見到鳳儀宮混亂一片。

  太子的哭鬧聲傳入卿柔耳中,惹得她心焦不已,她走到了東配殿去看,就見乳母們抱著太子正在等太醫輪流診脈。

  太醫神色凝重地跪在太子身邊,診脈之後久久說不出來話。

  許靜沅看著太醫們,氣勢銳利:「太子為何高熱,你們為何診不出來?」

  太醫們俯首道:「太子的高熱來得蹊蹺,臣等診不出來太子殿下為何發熱。」

  跪在其間的一個太醫,眼神微亂,抬眸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微臣方才的提議,讓親生母親的血肉入藥,或許可以一試來就太子一命,雖然此法可能傷害皇后娘娘的身體,可或許有用啊。」

  許靜沅聞言,拿著手帕沾了沾眼角的淚,轉眸看向站在殿門處的卿柔:「賢妃,你可都聽見了?」

  卿柔頷首:「臣妾都聽見了。」

  「那你當如何?」許靜沅看著她。

  卿柔垂著眼皮反問道:「皇后娘娘,用親生母親的血肉入藥,真的能讓太子快速恢復過來嗎?」

  許靜沅嘴角勾起淺笑:「自然,太醫所言不無道理,難道賢妃是不敢嗎?還是說,往日對太子的擔憂都是裝的?」

  卿柔微微搖頭。

  她心中清楚,這都是皇后娘娘的計謀。

  若是她沒有割了自己的血肉給太子入藥,皇后就可以證明,她對太子根本並不是真心。

  若是她割了自己的血肉給太子入藥,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許靜沅見她沉默了,眼底的嘲諷再也掩飾不住:「賢妃,你不會是不捨得吧?難道你身上的血肉,還沒有太子的命重要嗎?」

  卿柔再次搖頭。

  她抬眸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臣妾若是割了自己的血肉給太子入藥,太子真的會好嗎?」

  許靜沅眯起雙眸,冷聲應了:「自然。」

  給太子發熱的藥,就是她下的,她自然有法子給太子解毒。

  卿柔心中鬆了一口氣:「若是這樣,臣妾願意割了自己的血肉給太子做藥引子用。」

  許靜沅臉色難看,轉頭吩咐一旁的宮女:「去拿一把最鋒利的匕首來。」

  宮女連忙行禮退下,去拿匕首。

  許靜沅這才轉頭看著卿柔道:「賢妃,你想清楚了,這匕首拿來之後,你就沒有機會後悔了。」

  卿柔語氣平靜:「臣妾絕不後悔。」

  她知道,皇后一定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

  她若是不痛苦,皇后若是不痛快,定然會再生事。

  只有拿割下來她的血肉給太子入藥,皇后才無話可說。

  許靜沅蹙眉,眸底閃過一絲謹慎:「既然賢妃請求,自願割下自己的血肉給太子入藥,那本宮就允了賢妃請求。」

  卿柔站在殿門口,靜靜的好似一樽雕塑,掌心在一邊擔憂的看她。

  很快,端著托盤的宮女就走進了殿中。

  托盤上放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和一個乾淨的碗。

  宮女到了賢妃面前,屈膝行禮。

  許靜沅看著卿柔,語氣催促道:「賢妃既然願意,那就快些吧。」

  卿柔屈膝行禮:「臣妾遵命。」

  她站直身子,看向托盤中的匕首,薄刃反射著淡淡的光。

  耳邊還能聽見,太子灼熱的呼吸聲,伴隨著難受的哭鬧聲。

  卿柔沒有猶豫,伸手拿起托盤上的匕首,只是將利刃對準自己胳膊的時候,她還是有一些遲疑。

  許靜沅觀察著卿柔的舉動,見她遲疑,嘴角的嘲諷幾乎抑制不住:「怎麼,賢妃不捨得嗎?」

  卿柔微微搖頭:「臣妾沒有不舍。」

  她只是,有些害怕。

  看著那薄刃只離自己的肌膚寸於不過三分許的距離,心中的緊張卻是抑制不住。

  可是耳邊太子的哭聲,好似在與她哭求一般。

  想到這裡,卿柔沒有再猶豫,將利刃的尖銳之處探在皮肉上。

  「給朕住手!」

  一陣怒喝聲從殿外傳來。

  眾人朝著殿外看去,就見皇上帶著蘇喜大步走來。

  蘇喜更是急急忙忙的上前,奪過卿柔手中的匕首:「賢妃娘娘,這個東西還是讓奴婢拿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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