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母德有虧
高堰得知太子竟然被教的如此不通情理,眉宇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放下硃筆,站起身朝著正殿走去。
「去永壽宮……」
蘇喜得了吩咐,連忙跟上。
誰知剛走了兩步久看見皇上停住了腳步。
蘇喜連忙停住腳,緩緩退至一旁。
高堰站在殿門口處,神色微微猶豫了一瞬,隨即轉身朝著御書房走去:「傳朕口諭,興王知禮守分,進退有序,賞……一張小弓。」
蘇喜聞言,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他急匆匆地離開,帶著人從皇上的私庫里拿了一個精緻的小弓到了永壽宮去。
直到有聖旨來,卿柔帶著興王和靜安接旨。
蘇喜揚聲道:「皇上口諭,興王知禮守分,進退有序,賞一張小弓。」
卿柔帶著興王和靜安行禮:「臣妾攜興王和靜安謝皇上賞賜。」
小太監將弓送到興王手中,卿柔帶著興王和靜安起身之後,蘇喜這才笑著看她道:「娘娘,話已帶到,奴婢就先退下了。」
卿柔頷首,看著蘇喜離開。
等到蘇喜離開之後,興王捧著手中的小弓抬頭看向卿柔:「阿娘,父皇這是讚揚兒臣嗎?」
因為他向太子叩頭行禮了,所以在讚揚他嗎?
卿柔低頭看著興王,喉嚨噎住,一時間無言。
「曜兒……」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興王,若是太子要羞辱他,他該如何應對。
最後,卿柔冷靜下來,神色鄭重地看著興王道:「太子是君,你是臣,即君臣有別,你以後對太子就要更加恭敬,免得落下不敬儲君的惡名。」
與其心存幻想,不如認清現實。
如今的太子,只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而已,可是在皇后的教養下,太子已然站在了她的對立面了。
她也不能再教興王對太子毫無防備,免得害了興王。
興王委屈著臉,點了點頭:「兒臣謹記阿娘教誨。」
見他委屈,卿柔轉臉看向一旁不去看她。
靜安走到卿柔身邊仰頭看她:「阿娘……」
兩個孩子眼巴巴的看著她,卿柔實在無奈,伸出雙手分別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只是想著方才皇上的小弓,卿柔不禁嘆息的看著他們:「以後要對太子恭敬,能避開就避開,免得衝撞。」
興王和靜安點點頭:「兒臣遵命。」
卿柔心中嘆息。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拿太子如何的。
皇后借太子的手羞辱興王,她也只能看著,受著。
可是,皇后將太子教得這樣跋扈,竟然當眾羞辱親兄弟。
卿柔看著兩個親生的兒子一個被羞辱,一個在這樣無知懵懂的年紀被皇后教唆,心中的恨怎麼也壓制不住。
天色漸暗,卿柔徹夜難眠。
她坐起身,命掌心掌燈,坐下窗下的軟榻上,看著外面的秋風颳的窗欞微微做響,又看著天上的圓月周圍圍了一圈雲霧。
「掌心,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她一讓再讓,皇后還是不肯善罷甘休。
興王今年還不滿六歲,及冠之前至少還有十幾年要住在宮裡。
若是日日年年的被太子這般羞辱,興王如何能承受得住?
兄弟遲早反目。
偏偏太子又是她親生的孩子,和興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掌心低頭侍奉在一旁,神色擔憂:「娘娘,實在不行……」
卿柔眸色微斂,坐在軟榻上沒有說話。
她垂眸,思索良久:「皇后若是去世,太子若是無人庇護,可該如何是好?」
她真的不敢下手,並非害怕皇后,只是想著太子……
掌心低頭:「娘娘,太子是您生的孩子,可他已經不是您的孩子了。」
受了皇后教唆,這樣羞辱親兄弟,長大了,興王和太子必定醜惡相對。
卿柔無奈閉上眸子,長嘆一聲。
夜色濃重,風也愈發寒冷,北朝的冬天總是被厚厚的雪裹挾。
宮人將院中的雪掃乾淨,堆積在角落等劃開。
卿柔早起之後,正坐在梳妝檯前挽發,就見乳母們就急急來報:「啟稟娘娘,興王發熱了。」
見乳母如此著急,卿柔卻無比淡定:「去請太醫,別急,小孩子總是會生病的。」
她養孩子多年,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倒是不慌。
乳母低頭,聲音顫抖:「娘娘,不是普通的發熱……興王渾身都是紅疹,奴婢瞧著,像是天花。」
卿柔臉色一變,當即站起身:「快快,去請太醫,再去乾清宮稟報皇上。」
她說著,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到了東配殿,卿柔走入興王寢殿內,就見興王小臉燒得通紅,臉上布滿了紅色痘痘。
「曜兒……」
卿柔坐在床邊輕拍他身上的錦被。
興王睜開眼,看著卿柔:「阿娘……」
卿柔蹙眉,掀開被子解開了他身上穿著的寢衣,白皙稚嫩的肌膚上全是紅色的痘瘡。
「怎麼會?興王怎麼會一夜之間就起了天花,昨日不是還去御馬苑騎馬,還好好的嗎?」
她轉頭看向乳母,眼神懷疑。
乳母們連忙回話道:「回稟娘娘,昨夜睡覺之前,興王殿下精神良好,今一早奴婢們喚殿下,發現他沒有回應,這便掀了床帳才發現殿下身上的天花已然發作了。」
卿柔神色凝重,轉頭將興王和衣衫給他穿好,又給他蓋上了錦被:「掌心,去查,這兩日興王身邊有沒有可疑的人,本宮不信,這個天花竟然會發作得這麼快,必然是有人惡意為之。」
掌心行禮:「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
她欲轉身,卻見外面一個匆忙的身影走了進來,到了卿柔跟前就跪下行禮道:「啟稟娘娘,公主殿下她……」
乳母哽咽著說不出來話。
卿柔轉頭看她,語氣幽幽:「是天花嗎?」
靜安公主的乳母重重點頭:「娘娘,這該如何是好啊?」
卿柔坐在床邊,看著興王臉這樣紅,又想著連靜安都開始病了,只覺得心頭微微一窒,排山倒海的無力忽然將她包裹。
此時此刻,她無比確定,這一定是有主謀的。
東配殿中一片悽惶,殿中的宮人擔憂無比的低下頭去。
正說著話,一個小宮女急急來報導:「娘娘,不好了……」
幾乎是要一網打盡,對付了興王和靜安之後,流言對準了卿柔。
後宮星暗,陰戾干和,母德有虧,災厄相纏。
流言像風一樣,一夜之間傳遍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