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皇后薨逝


  殿內的呼救聲不絕。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ѕтσ55.¢σм

  東配殿外,乳母們守著太子。

  高堰猶豫,可視線觸及太子之後,心卻定了下來,到底還是抬腳走進了殿內。

  他稍稍抬手,殿中諸人領會到高堰的意思便都退了下去。

  殿中安靜下來,許靜沅躺在床上看著高堰,二人對視。

  許靜沅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臉上起的痘瘡讓她顯得格外狼狽。

  她看著高堰,眼神複雜:「高堰,你放棄我了,是不是?」

  高堰站在那裡,側臉看向外面昏沉滿是烏雲的天空:「是上天放棄你了。」

  殿中昏暗一片,即便燃了許多的燭火,可還是照不清人眸中的神色。

  許靜沅低頭:「風雪總是會停地,一切都是巧合,賢妃用血書狀告,自然也會提前讓欽天監觀測了天氣。

  所謂天意,都是人為而已。」

  她知道,一切不過是演戲。

  但是有了天意,所以賢妃有了藉口來殺她,高堰有了藉口來放棄她。

  高堰沒有說話。

  他沒有辦法說,皇后人心盡失,所以才會被人戕害病重。

  他更沒有辦法違背天意,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救皇后,也恐懼救了皇后之後,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見高堰沒有回應,甚至沒有讓太醫持續救她,許靜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人心盡失,失了賢妃的崇拜之心便也罷了,失了身邊人的忠心她也不在乎,可如今失去了高堰的真心。

  思及往日,只覺得自己的一生好似一個笑話。

  「高堰,我不後悔。」

  高堰走到床邊坐著,握著她的肩膀將許靜沅扶起身,讓她靠在自己懷中:「沅娘……」

  許靜沅靠在她肩上搖頭,氣息緩慢:「高堰,你不能怪我。我也是沒辦法。

  我不是這個地方的人……

  我讀了很多年的書才從博士畢業,居然穿越到這個鬼地方。

  這裡一切都很破舊,生產力低下,我想要的任何東西,都要從零開始做。

  想吃什麼,想做什麼,都難以得到。

  明明生在世家,可日子還是清苦。

  我想出頭,想成為人上人,想做皇親貴胄,這樣自然會有人來獻上無數珍品。

  好不容易出名,擇選成公主伴讀,我又發現,皇親貴胄也是會隨時丟掉性命的。

  只有成為天子,或者皇后,才能真正不被別人左右。

  於是我選了你……

  可是奪嫡之爭,幾年不休。

  好不容易當上皇后,我竟然又多年不孕。

  一切都是這麼的不完美,我想要的總是得不到……這如何能讓人甘心。」

  許靜沅說著,情緒有些激動,她喘息困難,忍不住咳了幾聲。

  高堰連忙抱著她,拍她的背。

  許靜沅抬頭,雙手扶著高堰的胳膊抬頭看他:「高堰,我問你。」

  高堰點頭,眼眶溢出薄淚:「你問。」

  「若是你我是尋常夫妻,你還會納妾嗎?」許靜沅執著地看著他,視線直直地看進高堰的雙眸里。

  高堰搖頭:「絕不納二色。」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他身為皇子的時候,外家不過是尋常人家,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皇帝。

  誰曾想娶到了許靜沅。

  許靜沅極有才華,先帝極為欣賞,只要是她提出的,即便遭百官反對,先帝也會讓人試一試。

  所以即便許靜沅和他成婚幾年沒有子嗣,先帝還是下旨將她冊封成了太子妃。

  可是做了皇帝,便沒得選了。

  他們都沒得選……

  許靜沅點點頭,復又靠在高堰肩上,她想要呼吸,但是喉嚨腫得已然呼吸困難了。

  「想了想……這幾十年……從來沒有睡過安穩覺。

  要是有下輩子……再也不要讓我來這個破地方了。」

  高堰點點頭,喉嚨哽咽,抱著懷中的人,他猶豫著,想讓太醫救人,可最後到底還是忍住了喊太醫的衝動。

  感受到懷中的人慢慢沒了支撐一般,緩緩地倒在他懷中……

  高堰一手攬著她,一邊將手放在她的鼻尖試探。

  見人沒了呼吸,高堰這才悲痛出聲:「沅娘……」

  許皇后急病薨逝,帝悲慟不已,綴朝三日。

  太子沒了母后,日日痛哭。

  三日後,永壽宮的人急急去乾清宮稟報:「啟稟皇上,興王殿下和公主殿下好轉,已經能起身了。」

  高堰坐在內殿,獨自下棋。

  聽見這個消息,他神色稍緩:「讓太醫好好照顧。」

  蘇喜連忙應道:「奴婢遵命。」

  高堰眸色微寒:「賢妃如何?」

  蘇喜連忙回話:「回稟皇上,太醫說賢妃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高堰放下手中的棋子:「賢妃……很是不屈。」

  同床共枕多年,他自然也了解這個枕邊人。

  蘇喜低著頭沒有說話。

  卻又聽見高堰吩咐道:「讓太醫不必救了,賢妃……自生自滅。」

  蘇喜壓下震驚神色,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蘇喜退出勤政殿,勤政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高堰坐在軟榻上,看著外面天清氣朗,想著近日發生的這一切。

  他心中清楚,皇后下手太狠,逼得賢妃不得不反。

  可如今失了皇后,他又忍不住責怪起賢妃來。

  可是他也知道,賢妃也是沒辦法了……

  高堰心情複雜,坐在殿中久久不動。

  聖旨傳到永壽宮,興王和靜安公主要好好照顧,賢妃要自生自滅。

  孫道度臉色凝重地在東配殿的廊下接旨。

  蘇喜傳完聖旨之後,就離開了永壽宮。

  跪在正殿廊下的掌心臉色滿是慌亂,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嬤嬤,最後落在孫道度處。

  孫道度緩緩起身,轉頭看向掌心,沖她招手。

  掌心連忙上前屈膝行禮:「孫太醫……」

  孫道度語氣冷靜:「皇上不允許太醫給賢妃救治,可是即便沒有太醫,也能將賢妃娘娘喚醒。」

  掌心聞言,當即警醒,專注地看著孫道度:「孫太醫請說,奴婢一定做到。」

  「賢妃娘娘身子無虞,只是無求生之意,這才遲遲不能醒來。

  所以要給賢妃娘娘……造一個夢。」孫道度從方才放在地上的藥箱中拿出紙筆來,詳細地將過程寫下來。

  他遞給掌心,神色凝重地看著她:「掌心姑娘,你侍奉賢妃娘娘多年,對賢妃娘娘極為了解,所以賢妃娘娘的一切,都要拜託你了。」

  掌心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孫太醫給她的紙張,上面寫了造夢的辦法。

  她輕聲讀道:「天色晴朗,轉眼積雪就消散了去……」

  長街上,一個單薄的女子身影急急地朝著前朝的方向走去。

  過了太和殿外的廣場上之後,走過御道,出了午門外。

  那女子懵懂疑惑地看著街道,她連忙轉頭問守門的侍衛:「天壽山往哪個方向走?」

  那侍衛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轉而伸手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有了方向,她就開始朝著那侍衛指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過了一個黑夜,又過了一個天亮,她終於走到了天壽山。

  這裡濃蔭沉沉,青白磚石鋪就神道往裡延伸,她朝裡面走了進去,仿佛進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不似外面寒風裹挾,這裡沒有冷熱,只有盛開的鮮花,和樹木相互依附生長。

  她往裡走去,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一片廣闊無垠的湖邊,上面有一個小舟,坐著兩個小如墨點的人。

  似乎是看到了她,那小舟朝著她行來。

  離得近了,那舟上的人看見了站在湖邊的女子,當即大驚失色:「娘子,娘子怎麼來到這裡了?」

  卿柔見著冬芽如此震驚,笑得無比開心:「冬芽,我壽命已至,就急急地來尋你們了。」

  她說著,視線落在坐在小舟上那個小小身影上。

  那一個八歲大,梳著雙髻的小女孩。

  她穿著華麗,身上的粉色衣衫是她從前繡了很久,燒給綏兒的衣衫。

  卿柔看著她,輕聲喚道:「綏兒……」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著她,神色有幾分猶豫。

  冬芽連忙將小舟停靠案,扶著那小姑娘下了船,冬芽示意小姑娘看向卿柔:「公主,這是公主阿娘。」

  小姑娘走到卿柔面前,怯怯地看著卿柔:「阿娘?」

  卿柔微微蹙眉,雙眸含淚,半蹲著身子將她抱入懷中:「哎……」

  聽見卿柔應了聲音。

  守在卿柔身邊的掌心和李嬤嬤當即紅了雙眼。

  掌心看向靜安公主:「公主,就當你……是大公主,多和娘娘說說話吧,說得多了,娘娘知道您在等她,她一定會醒來的。」

  靜安紅著眼點頭,轉頭看向興王,二人對視一眼,他們的眼神也從從前的天真懵懂,變成了懂事穩重。

  轉眼就是三年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