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網吧編程!


  夜風越來越沉,城中村錯綜複雜的巷道里,幾盞路燈明滅不定。

  林陽走在前面,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

  沈幼微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寬大的男款校服緊緊裹著她單薄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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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盯著前方單薄的背影,似乎想將此刻牢牢銘記。

  穿過一條滿是污水和爛菜葉的窄巷,林陽停在一棟兩層高的紅磚自建房前。

  一樓亮著昏黃的燈,鐵柵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

  「砰砰砰。」林陽毫不客氣地敲響了生鏽的鐵門。

  「大半夜的,催命啊!」裡面傳出一個中年女人不耐煩的罵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碎花睡衣、搖著蒲扇的胖大媽踩著塑料拖鞋走了出來。

  看到門外站著兩個穿校服的學生,中介大媽翻了個白眼:「找誰?」

  「租房。」林陽單刀直入。

  大媽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目光在沈幼微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撇撇嘴。

  「我這兒不租零散,最少押一付一,單間一百塊一個月,水電另算。」

  林陽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

  這是他買完隨身聽後,全身上下僅剩的六十五塊錢。

  他數出五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直接順著鐵門縫隙塞了進去。

  「五十,租半個月。」

  大媽看著手裡的五十塊錢,眉頭一皺:「聽不懂人話是吧?說了最少一個月……」

  「大媽,別跟我拿捏行情了。」

  林陽抬起手,指了指巷子兩側牆面上密密麻麻、已經起皮褪色的房屋出租牛皮癬GG。

  「這條街起碼有四成的自建房空著,剛才我在樓下掃了一眼,你二樓最右邊那間背陰的雜物房,窗戶玻璃上結滿了蜘蛛網,連根晾衣繩都沒有,起碼空了三個月了吧?」

  大媽被噎了一下,搖蒲扇的手頓住了。

  林陽眼神平靜,語氣卻透著老練的壓迫感:「五十塊,空屋子半個月的淨利潤。」

  「你痛快點拿鑰匙,不行我轉身去隔壁那家。」

  說著,林陽作勢就要抽回鐵門縫裡的錢。

  「哎哎!現在的小年輕真是精得跟猴一樣!」

  大媽一把攥住那五十塊錢,生怕林陽反悔,從腰間的鑰匙串上解下一把生鏽的銅鑰匙,從鐵柵欄縫裡扔了出去。

  「二樓最裡面,弄壞東西要賠的!」

  林陽接過鑰匙,轉頭沖沈幼微揚了揚下巴:「走。」

  踩著咯吱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推開最走廊盡頭的那扇木門。

  一股濃烈的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極小,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

  除了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就只有一張靠牆的掉漆書桌,連把椅子都沒有。

  林陽伸手拉了一下燈繩,頭頂那顆只有十五瓦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勉強照亮了這不到十平米的空間。

  「環境差點,湊合半個月。」林陽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局促不安的沈幼微。

  沈幼微的眼眶又紅了。

  環境差?

  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帶門鎖的屋子。

  「我……」沈幼微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閉嘴,聽我說。」

  林陽打斷了她,走到掉漆的書桌前,將兜里剩下的一張十塊紙幣,平平整整地壓在桌面上的一塊碎玻璃板下。

  他自己兜里,只留下了最後五塊錢。

  「去買點好吃的,養好身體。」

  「距離高考還有三十五天,你的腦子裡,現在只能有課本,」

  林陽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後天我會再給你送伙食費。」

  「我走以後,把門反鎖,窗戶插死。」

  「如果你想報答我,那就得先通過高考,你有能力才有資格報答我,聽懂了嗎?」

  沈幼微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校服,鄭重地點頭。

  像是接受到一生中最重大的使命,她深深地盯著林陽的面容,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咔噠。」房門關上。

  林陽走出房間,他站在走廊角落沒有走遠,靜靜守著。

  直到聽到門內傳來插銷滑動的聲音,才稍微鬆氣轉身下樓。

  他的身影重新隱入城中村的夜色中。

  凌晨十二點半,飛宇網吧。

  這個時候是一天中網吧最烏煙瘴氣的時候。

  大頭顯示器的幽藍光芒映照著一張張興奮、頹廢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泡麵味、劣質香菸味和濃重的汗臭味。

  林陽走到大廳角落通往廁所的走廊死角。

  這裡光線最暗,卻能將整個吧檯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靠在牆上,像個幽靈一樣,默默觀察了整整半個小時。

  收銀台前,一個染著紅頭髮的網管正叼著煙,手裡拿著一支原子筆,在一個厚厚的塑料皮本子上寫寫畫畫。

  有人來上網,交了十塊錢押金,網管就在本子上記下機器號和時間,然後衝著大廳喊一嗓子:「18號機,開機!」

  如果有人下機,就拿著押金條去結帳,網管扒拉著計算器找零。

  林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太原始了。

  2000年的網吧,很多老闆根本不懂電腦,只知道買機器接網線就能賺錢。

  這種純人工的計費模式,簡直是漏成了篩子。

  前世作為商界大佬,他太懂這裡面的灰產邏輯了。

  他親眼看著那個紅毛網管,把一個熟人領到了角落的機器旁。

  沒收錢,也沒在本子上登記,直接手動按下了主機電源鍵。

  更離譜的是,幾分鐘前有人下機。

  沒要那兩塊錢的找零,紅毛網管直接把錢揣進了自己的褲兜,然後在帳本上劃掉了一條記錄。

  這就是千禧年黑網吧的底層邏輯:老闆防不住網管,網管拼命薅老闆的羊毛。

  觀察結束。

  林陽從陰影中走出,徑直來到收銀台前。

  他把兜里僅剩的那張五塊錢紙幣拍在玻璃檯面上。

  「後半夜包夜三塊,剩下的兩塊,給我拿一張二手的軟盤。」林陽語氣乾脆。

  紅毛網管正忙著算帳,頭都沒抬,收了錢,順手從旁邊的紙盒子裡抽出一張黑色的3.5英寸軟盤扔在桌上。

  「52號機,自己去開。」

  林陽拿起軟盤,走到網吧最深處的52號機器前坐下。

  按下電源鍵,伴隨著機箱風扇巨大的轟鳴聲,熟悉的Windows 98經典開機畫面彈了出來。

  沒有廢話,林陽直接調出系統基礎環境。

  滑鼠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D盤裡的一個藍色圖標——Delphi 5.0。

  這個時代的網吧,為了讓一些懂點電腦的人有東西玩,基本都會預裝一些基礎的編程軟體和工具。

  熟悉的代碼界面彈出的那一刻,林陽的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面對彪哥,他靠的是膽識和成年人的城府。

  那麼面對這台電腦,他就是真正的王。

  前世二十多年的底層架構經驗,此刻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要寫的,是一套基於區域網的網吧計費管理系統。

  雙手撫上那張鍵帽油膩、甚至有些發黏的鍵盤。

  下一秒,清脆的敲擊聲響起。

  林陽的手指化作了殘影。

  不需要查閱資料,不需要構思邏輯,所有的代碼就像是刻在他的肌肉記憶里。

  建立Socket服務端,構建客戶端心跳包。

  針對這個時代黑網吧的痛點,林陽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瘋狂植入核心功能:

  第一,底層鎖屏,攔截鍵盤鉤子,屏蔽Ctrl+Alt+Del組合鍵,沒有服務端的指令,客戶端屏幕就是一塊死板。

  第二,防斷電破解,開機自動寫入註冊表啟動項,只要機器敢重啟,立刻強制鎖機並向服務端發送紅色警報。

  第三,隱蔽的後台監控日誌,每一台機器的物理通電時間、斷電時間,都會在繞過前台操作界面的情況下,被清晰記錄在系統底層的加密文件里。

  第四,最致命的一點,在最底層最隱蔽的角落,有一道危險的病毒程序,任何試圖破解系統的設備,都會被病毒入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網吧里的叫罵聲、打呼嚕聲此起彼伏,林陽卻仿佛充耳不聞。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一行行跳躍的代碼,眼底倒映著幽藍的光,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

  這不僅是一套軟體,這是他重生後,撬動第一桶金的槓桿。

  清晨五點半。

  林陽重重地敲下回車鍵,完成了最後一行代碼的編譯。

  他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屏幕上,一個極其簡陋但邏輯無懈可擊的管理端界面靜靜地運行著。

  他推開機箱上的軟碟機面板,將那張花兩塊錢買來的全新軟盤插了進去。

  伴隨著軟碟機讀取時發出「嘎吱嘎吱」的機械聲,編譯好的服務端和客戶端執行文件被完整地寫入其中。

  拔出軟盤,在手裡掂了掂,揣進校服兜里。

  林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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