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先掛個帳

  一萬三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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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六天。

  這小子全糟蹋了？

  彪哥腦子嗡嗡直響。

  他費盡心思演了那麼久的戲，就是為了掏空林陽兜里這上萬塊錢。

  現在，工夫全白費了！

  彪哥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強行扯起一個極其僵硬的笑。

  「兄弟，一萬多可不是小數目，幾天就給造光了？你花哪兒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咬牙切齒地問。

  林陽動作利落地拉開校服拉鏈，掏出一份摺疊得四四方方的《寧城日報》，「啪」地一聲甩在滿是粉塵的水泥窗台上。

  「花這兒了。」

  彪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狐疑地走上前。

  頭版副位，幾排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黑體大字瞬間刺入眼底——

  「森」網吧計費系統及天盾殺毒軟體，打包價七百一月，防斷電防破解，網吧配套不二之選！

  「我給咱們系統打了個GG。」林陽撣了撣指尖的灰，輕笑。

  「包了半個月的最大版面。」

  「半個月內，全城都會知道咱們森系統的名頭。」

  彪哥死死盯著那幾個字，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一萬塊錢！

  就換了這麼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報紙？

  「兄弟，你投這麼大的GG，怎麼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聲？」

  他猛地抬眼，咬牙切齒地笑著問。

  「商量什麼？」

  林陽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彪哥，投GG這種跑腿掏錢的小事，哪能拿來煩你？」

  「你不用心疼我的錢，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畢竟我提出的生意，我拿的大頭，我多上點心是應該的。」

  林陽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聞言，彪哥眼睛瞪得老大。

  我他媽就是心疼這筆錢！

  他心口在滴血。

  這可是他早看作囊中之物的錢。

  林陽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不過彪哥既然發話了，下回再投GG，我肯定不自作主張了。」

  「這錢……以後咱們哥倆還是按比例報銷。」

  報銷？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鈍刀子，狠狠捅進彪哥的心窩。

  老子今天從你口袋裡一毛錢都沒撈著，你他媽以後還要老子給你報銷？

  可他偏偏半個字都發作不出來！

  林陽自掏腰包，為兩人的生意擔花銷。

  他沒道理責怪人家。

  彪哥強忍著把那張報紙撕個粉碎的衝動，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窗台上。

  他硬生生把火氣掐滅，強迫自己擺出談生意的理智姿態。

  「兄弟，可是你投這GG沒用啊！」

  他極力克制著呼吸的節奏，壓低聲音。

  「先不說現在寧城有多少人買報紙。單說城裡稍微像樣點、裝得起咱們軟體的網吧，早被咱們一家一家啃下來了！」

  「現在城裡已經飽和了，剩下的只有下面那些偏遠的小縣城！」

  彪哥越往下說，心裡的火越憋得緊，憋得脖頸通紅。

  「那些窮鄉僻壤，一個縣城頂多三四家破網吧。」

  「那些老闆哪有閒情逸緻去看報紙？」

  「你這一萬塊錢的GG，根本沒人看！完全是打水漂！」

  彪哥怕自己忍不住動手，儘量把語氣放緩。

  「你要是真想多簽幾家，大可以跟我說。」

  「我完全可以讓大飛開麵包車，帶你下去一家一家當面談！」

  「那效率，不比你登報紙快得多？」

  彪哥很想看到林陽認錯。

  那樣他心裡起碼能舒坦許多。

  他也能借著指責的由頭狠狠罵一頓林陽。

  然而。

  「彪哥，這你就不懂了。」

  林陽語氣從容，擺出一副不容置疑的專業姿態。

  「這次登報紙，我不是為賣貨，我是要造勢。」

  「造勢？」彪哥腦袋上冒出兩個大問號。

  「沒錯！」

  林陽指尖敲了敲報紙上「森」那個大字。

  「我們以後可不止要做寧城的生意。」

  「我還要做海城的生意！」

  「海城？」彪哥被林陽那自信的氣勢鎮住了。

  「你知道的，我報考了海城的大學，我打算在海城那邊把軟體生意也鋪出來。」

  「海城那邊和寧城可不一樣，那是大城市。」

  「要做海城的生意，咱就得有響亮的名頭。」

  「這報紙雖然只在寧城發放。」

  「但從現在開始，咱們這軟體就不是寂寂無名的三流貨了，是有名頭的牌子。」

  「有了這報紙，我以後去海城談生意，不需要費盡心思和那些老闆解釋。」

  「只要把報紙扔他臉上，他自然會明白我們的實力。」

  「並且，不只是寧城、海城。」

  「未來，我還要更多打GG宣傳。」

  「我要讓全海城，甚至是全國的網吧，都使用我的軟體。」

  死寂。

  這番宏大的商業邏輯砸下來，彪哥徹底啞火了。

  林陽講得很有道理，講得無懈可擊。

  可他心底里，就是忍不住在滴血。

  「兄弟，你做得不錯，是哥哥想得不夠長遠。」

  彪哥強忍擠出笑臉誇讚林陽。

  只是那笑臉，十分扭曲，有一種痛苦的感覺。

  「彪哥，那網吧股份的事，你看，是不是可以給兄弟先掛個帳？先簽合同。」

  林陽話鋒一轉，期待地看著他。

  「反正這新網吧還沒開始裝修，弄完怎麼也得幾個月。」

  「要不等下次軟體費收齊了，我再把錢給你？」

  掛帳？

  把老子的錢都花完了？

  你他媽還想空手套白狼，拿老子的股份？

  彪哥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戾氣，死咬著後槽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簽合同的事，不急。」

  「股份我給你留著。」

  「以後你有錢再來找我簽也行。」

  彪哥大手拍了拍林陽的肩膀。

  「兄弟，咱暫時就先聊到這裡。」

  「你先回去等消息，有事我再通知你。」

  彪哥強壓著火氣。

  既然林陽兜里沒錢。

  他也沒必要再浪費精力和林陽掰扯。

  「那行，彪哥，那我先回去了。」

  「你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一定給我留著啊。」

  林陽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彪哥態度變化。

  仍舊熱情地與彪哥告別。

  彪哥笑眯眯地朝林陽點頭，也揮手作別。

  林陽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背影不見的那一刻——

  彪哥臉上的偽裝瞬間崩塌，整張臉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眼底滿是狠厲的凶光。

  而在樓梯拐角。

  林陽的臉色也頃刻變冰冷。

  一抹冷笑在嘴角綻開。

  看來上一次的投餵有效果。

  餓狗胃口更大了。

  不過餓狗也懶了。

  找出這麼一口破綻百出的理由就想從我口袋裡撈錢。

  看來，是準備好要朝我露獠牙了。

  不多時，大飛踩著水泥梯互斥虎刺上了樓。

  「彪哥，我看林陽走了。」

  「你和他談得怎麼樣？」

  「他的一萬三，弄到手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