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修路變故
到了晚上。
因為停電的緣故。
整個林家堡村民都早早地睡了。
林陽家也休息很早。
二樓朝南的房間裡。
沈幼微睡在二老打掃乾淨的新房間，新床。
感受著新棉被厚實又柔軟的味道。
側過身，透過窗戶，望著窗外的柔和月光。
回想著今天進門時叔叔阿姨的熱情。
這一夜，沈幼微的心裡覺得格外地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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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顆孤零零漂泊了許久的靈魂。
仿佛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真正的歸處。
她嘴角噙著一絲溫柔的笑意，眼皮漸漸合攏。
很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
變壓器和修路的費用被林陽全部包攬下來之後。
有現錢開道，鎮供電所動作很快。
全新的變壓器不到兩天就拉到村頭更換完成，全村重新通上了電。
緊接著，進村那兩公里水泥路的修路工程。
也迅速在村里風風火火地幹了起來。
由於臨近年關，外面的建築小工人工費貴，而且不好找人。
也為了讓村裡的鄉親們也能賺點現錢過個好年。
林陽和村支書商量後，特意將修路工程里大部分不需要技術的零活。
全都散包給了村里人自己干，並且直接給大傢伙結現錢。
許多村民為了在過年前多賺一筆錢置辦年貨。
也因為修的是自己村裡的路。
干起活來都非常積極。
修路的進展很快，一條水泥路很快見了小半段影子。
轉眼過去了一個星期。
這天中午十二點多，到了吃午飯的點。
「各位叔伯，都停手歇一歇，吃飯了！」
王玲花、沈幼微還有村里幫忙做飯的七八名婦女。
背著竹簍、抬著大飯桶把熱騰騰的午飯送到了工地上。
婦女們把菜盆擺開，麻利地給大傢伙分發碗筷。
路邊的空地上，幾個年輕漢子在就近的叢林裡找了一大抱乾柴枝丫。
生起了一堆火。
幹了一上午體力活的村民們紛紛擦了擦汗。
端著大碗圍坐在火堆旁吃起了熱飯。
「咦，玲花嫂子，陽子呢？」
「陽子今天怎麼還沒回來嗎？」
一個端著大碗的漢子往工地四周掃視了一圈，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在之前的一周里，林陽天天都是跟著大夥一塊兒在工地上幹活的。
唯獨今天一上午都沒見著人。
正在給大家遞筷子的沈幼微聞言，笑著輕聲回答道。
「大叔，他今天一早去鎮上了。」
「去鎮上了？」
旁邊另一個漢子端起碗筷，笑著調侃道。
「幼微，那你怎麼不跟著他一起去呀？」
「陽子這小子也真是的，自己去鎮上玩也不曉得帶上你。」
「至少帶你去鎮上逛逛街，或者去寧城看看電影呀！」
周圍幾個人聽了，都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吃你的飯吧，話那麼多！」
站在飯桶旁負責打飯的一個婦女瞪了那漢子一眼。
拿大鐵勺舀了滿滿一大勺米飯。
扣進漢子手裡那個跟臉一般大的搪瓷缽碗裡。
這時候的農村人，平時肚子裡油水沒有後世那麼足。
修路乾的又是實打實的重體力勞動。
所以幹活的漢子一個個都是大胃王，吃飯全都是這種大缽碗起步。
那漢子端著沉甸甸的大碗。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不務正業？」
「人家陽子今天出門，那是去做正經事的！」
婦女一邊打菜，一邊大聲說道。
「陽子是和咱們大哥一起去的！」
「聽說鎮上的領導知道了我們林家堡自己出錢修水泥路的事。」
「特別重視，今天把他們叫去開會。」
「說要把咱們林家堡當成全鎮的典型宣傳呢！」
聽到這話頓時一愣，隨後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
「當典型宣傳？那不是要上報紙了？」
「怪不得我說大哥今天一大早出門的時候，穿得那么正式呢！」
火堆旁的其他村民聞言，也都紛紛興奮地議論起來。
「真要是上了報紙，咱們林家堡可在全鎮出大名了！」
「那可不，村子出了名，咱們以後出門走親戚臉上也有面子！」
眾人熱熱鬧鬧地吃著飯。
沈幼微把碗筷發完，抬頭看了一眼。
發現前面不遠處的路基上還留著一個人影。
「林山哥，別幹了，快過來休息了，該吃飯了！」
沈幼微朝著路前方大聲喊了一句。
遠處，林山正一個人彎著腰，埋頭自顧自地搬著路邊的大石頭。
之前為了趕在過年前修好路，也為了提高大家的積極性。
林陽和村支書特地給修路的薪酬方式調整了分工。
工錢不按天數算死錢，而是按多勞多得的方式。
各自負責各自劃分的那部分路基工作，每多鋪平一段路，就能多領一筆工錢。
在全村所有的村民中，林山是幹活最賣力、最拼命的一個。
他家裡實在是太窮了。
為了過年能讓家裡吃上頓肉，也為了湊齊兩個孩子開春的學費。
他這一個星期在工地上幾乎一刻都沒停歇過。
路邊那些用來墊底的幾十斤、上百斤重的大石頭，別人都是兩個人抬。
他為了多掙點工錢，有時候連搭夥的夥伴都不等。
就靠著自己一個人給硬生生挪到路中間去。
每天中午吃飯，他也永遠是拖到最後一個才過來打飯的。
就為了趁別人休息的工夫多趕點工。
此時，聽到沈幼微的喊聲。
林山咬著牙，雙手用力壓著鋼釺，將最後一塊上百斤的大石頭撬到了路中間。
他把鋼釺插在地上，
直起腰，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轉身朝著火堆旁的眾人走去。
可才剛走了兩步。
忽然地，林山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恍惚，
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林山哥！」
「林山！」
「怎麼回事？快！快找車送醫院！」
碗筷摔落在地的清脆聲、眾人慌亂焦急的呼喊聲。
在林山的耳中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工地上的幾名年輕人不敢耽誤，
急忙開來機動三輪車，先把人事不省的林山送去了鎮醫院。
可到了鎮醫院一檢查。
醫生表示林山是過度勞累加上營養不良引發的腦血管破裂，情況非常嚴重。
鎮上根本治不了。
大家只得趕緊攔了輛車，緊急將林山轉送去了寧城市醫院，一邊打電話回村通知家屬。
接到消息後，王玲花趕緊帶上林山的妻子英子。
借坐了剛好在村裡的林榮和許娜的小轎車。
作為第二輛車從林家堡急匆匆地趕往寧城市醫院。
路上，疾馳的小轎車內。
後排中間的座位上，林山的妻子英子臉色煞白。
雙手絞著衣角，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嫂子，你別太擔心，林山哥平時身子骨好，應該不會有事的。」
沈幼微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著。
另一側的王玲花也拍著她的肩膀，沉聲說道。
「英子，你放心，到了醫院只管讓醫生救人。」
「我出門出得急，但身上帶的錢肯定夠。」
「醫藥費的事你別操心，我幫你家出！」
然而，此時的英子早已經慌了神，滿腦子都是家裡頂樑柱倒下的恐懼。
根本聽不進去半點安慰。
而在前方，坐在副駕駛室里的許娜，透過前面的後視鏡斜眼看了後排的三人一眼。
望著坐在中間、身上穿著一件沾滿灰塵和油煙味的髒舊衣服的林山妻子。
許娜伸手捂著鼻子，臉上滿是不耐煩和嫌棄。
她心裡後悔死了。
早知道今天回寧城市區了。
結果在村里多待了半天，林榮礙於村里叔伯的面子不好拒絕。
好好的小轎車，居然拿來給這群滿身汗酸味的泥腿子當車坐！
……
一個小時後，寧城市醫院。
急診手術室外的走廊里，亮著刺眼的紅燈。
「什麼？要五萬塊手術費？！」
王玲花聽到醫生的話，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戴著口罩的醫生拿著病曆本，語氣急促地說道。
「病人顱內出血非常嚴重，整套手術下來保守估計要五萬塊。」
「醫院規定，你們家屬必須先在窗口交一萬五的押金，手術室才能調配進口器材開始手術！」
「一萬五……」
王玲花攥著隨身的布包，手心直冒冷汗，聲音發顫地說道。
「可……可是醫生，我出門太急，身上只帶了五千塊錢啊！」
這五千塊錢，還是前天村會上她從布包里拿出來準備交修路錢。
後來林陽包攬了費用沒交出去留下的全部現金了。
聞言，站在旁邊的林山妻子英子眼前一黑。
雙腿一軟，頓時癱軟倒地，臉上露出了徹底的絕望。
她家窮成這樣，連幾百塊錢都拿不出、
現在上哪去湊這一萬五的押金和五萬塊的手術費？
「大娘，陽子呢？聯繫上陽子沒有？」
一名第一批跟著把林山送過來的村里年輕人，焦急地跑過來問道。
「林山哥的情況拖不得。」
「醫生說半個小時內必須推進去做手術，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
王玲花也非常焦急。
「沒聯繫上啊。」
「剛剛一路上信號不好。」
「幼微一直在打陽子的電話，可一直沒打通！」
「她現在還在外面打陽子電話。」
聽到這話，走廊里的幾名村民全都沉默了，心一點點沉到了谷底。
林陽要是在這兒，憑他的身家，林山或許還有救。
可現在林陽人在幾十里外的鎮上。
即便是這一秒能聯繫上林陽，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
他也根本不一定能從鎮上取回來錢送到醫院！
就在這時，遠處，剛停好車的林榮和許娜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