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裝懷孕


  沈清予聲音顫抖:「什麼意思?」

  陸擎峰故作難過:「小予,我多相信你啊,當時你進門,我們說好五年內你會有一個孩子。他那麼愛你,孩子卻從其他女人的肚子裡出來?」

  沈清予多想開口說,他們有過,只是沒保住。

  旁邊人的羞辱來得比知道的真相還要痛:「爺爺,現在你如願了,我會離婚……」

  陸擎峰滿臉不可置信:「你是說我血本無歸?還要接個私生子回家?陸家沒這個傳統!」

  

  「你看陸燼野的出生,博流量的媒體就像蒼蠅聞到大糞,怎麼趕都趕不完,要是下一代也這樣,陸家活不過百年。所以你還的做陸夫人,她的孩子是你的。」

  要她不只對出軌一笑了之,還要笑著養別人的孩子。

  不如殺了她!

  沈清予捏緊拳頭:「這關我什麼事!」

  「你吃的用的花的全是陸家的,這點妻子的責任都做不到?」

  「呵,我才吃你陸家幾個錢,再說結婚了我們有夫妻共同……」

  「這個嘛,人會因為三餐吃飽討厭零食嗎?」

  陸擎峰一雙眼睛血絲爆滿,透出隱隱興奮的光:

  「我三十多歲收債,在我眼皮底下跳的,比你小的大把是,為了幾角錢幾塊錢,那些人什麼都干,那幅光景啊……」

  「況且你沒看我們協議附錄嗎?要是生不出孩子,要賠的那串零比你的眼淚還多。我現在大發慈悲不要你陪,只需要你養小孩。這也是阿燼的意思。」

  「你!」

  「0521,這張儲蓄卡沒跑什麼大額轉帳吧?」

  沈清予臉色慘白,這是她原來的卡。

  結婚的時候陸燼野說用她賺的錢不一樣,他想被老婆養。

  用他的副卡換了這張她賺的第一桶金。

  沈清予有點站不穩,對啊,她怎麼忘了。

  陸燼野拼盡全力想擺脫的,就是陸氏的灰產,所以才會自己白手起家。

  可他為了能讓她接受這孩子,連最初的信念都背棄了。

  他就這麼愛姜曉曼,賣了自己也無所謂。

  嘴裡苦澀蔓延,她緩緩開口:「那好,等她生下來,我和陸燼野就離婚。」

  「等?」

  陸擎峰冷笑幾聲:「這幾個月你是可以悠閒,等後面肚子大了,就需要用點電影的道具,大肚子那種。」

  他還圍著肚子比劃了下,像是什麼好玩的事。

  直到這時,沈清予才弄明白,原來是想讓她裝作假懷孕!

  沈清予說話聲音像不是自己的,腦袋快轉不過來:「這不是荒唐嗎?什麼年代了,很容易露餡吧?」

  「看你前面表現,要是還做出今天的事,或者姜曉曼的胎有什麼閃失,你就去山裡療養一輩子吧。皇帝的新衣,本來就是個荒唐的故事。」

  他點醒了沈清予。

  在她面前的,是資本屆位高權重的陸家,只要他想,裝懷孕又有誰敢戳破。

  沈清予心裡像沉了鉛球,整個人陷入窒息。

  離婚,她要怎麼離婚,為什麼要她承受這些?

  陸燼野原來有恃無恐,才在她面前得寸進尺。

  陸擎峰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頭:

  「放心,陸燼野我會替你教訓。這半個月你們多滾滾床單,後面醫生給你打點微量HCG,留個檔,至於離婚,要是真生下來就可以離。」

  沈清予只覺得自己掉進了吃肉不吐骨頭的鬼怪洞穴,直到回房間坐在床上,身體還止不住發冷發抖。

  她算明白為什麼溫靜的大姐會得精神病,最後放火同歸於盡。

  她現在也想和所有人同歸於盡。

  窗外,藤條鞭的破空聲一下一下。

  是陸燼野在受罰,應該跪在鵝卵石鋪滿的淺水池,被鞭子抽得鮮血直冒。

  沈清予惡狠狠地想,打得好,真該她也上去抽兩下。

  是要怎樣侮辱,才能讓她流掉自己的孩子,給姜曉曼的孩子鋪路,還得裝作自己生的?

  她是他倆中間用完就丟的保險套嗎?

  不,甚至還要廉價。

  她開始怨恨所有人,那些因為她嫁了豪門,就巴不得把出口焊死,她被烤化了還在門縫裡茹毛飲血的人。

  那些只顧著自己幸福,把她拋之腦後的人。

  靜靜地聽了一會。

  她想起了上一次陸燼野挨打。

  那次是他們領結婚證第一次回家。

  陸擎峰把他襯衣都抽破了,生水進了骨肉里,細菌感染高燒不退。

  「燒死了就死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死兒子死孫子。」

  沈清予被嚇得直哭,家庭醫生指揮她倒了一盆又一盆血水。

  後面她問陸燼野,在M國一起讀大學的時候,搶劫的人他一拳一個,為什麼被打得這麼慘,是不是不服從公司就會破產?

  陸燼野捏了捏她的臉,他說是怕結婚證被撕了。

  所以,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是因為她的處境嗎?

  當全世界都追求自己的愛,陸燼野會是那個追求愛,終點是她的人嗎?

  微弱的暖意讓她止住發抖。

  她提著房間裡備的急救箱,往樓下走去。

  下了一層樓梯,意外發現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順著往前,客房的門敞開條縫,是陸燼野痛苦地喘息。

  但下一秒,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開門的動作。

  「阿燼,痛的話抱緊我。」

  矮柜上的檯燈照亮了角落。

  陸燼野坐在沙發上,雙肘抵著膝蓋,姜曉曼跪在他雙腿前,兩個頭貼得太近。

  「放心,老不死的老了,打人咳咳,不痛……」

  他語調輕鬆,摸了摸姜曉曼的頭。

  沈清予繃直了身體,眼睛裡扎針莫過這種感覺。

  姜曉曼又在哭愴:「都是為了我們娘倆,你受好大的苦,寶寶,你聽得到嗎?」

  這次,陸燼野卻沒什麼反應。

  姜曉曼摸不准,弱弱發問:「要不我去找嫂子來?」

  「我不想見她。」

  幾乎脫口而出。

  沈清予心被擰乾了最後一滴血,他們不可能了。

  在美好的過往,都比不過一刻背叛的感覺。

  她要離婚,要在被抓起來扮懷孕前逃走,首先是錢……

  沈清予扭頭退回房間。

  「……太狼狽。」

  陸燼野說的很慢,似乎呼吸都會帶動傷口。

  姜曉曼忽略話語裡的頹喪和那一絲過於明顯的撒嬌,乾笑道:「寶寶一定感覺到爸爸的勇敢了,快聽聽,他心跳很有力。」

  陸燼野只象徵性笑了笑,那雙濃得發黑的雙眸像漩渦:「曉曼,我真的……」

  姜曉曼臉上羞澀帶點嬌蠻,一切把握得剛剛好:「非要我再說一次是什麼姿勢嗎?」

  陸燼野深呼吸一口:

  「開玩笑的,不過才第三個月,多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那背後的深意讓姜曉曼心臟狂跳,她猜過會有懷疑,沒想到這麼快。

  不過懷疑用得好,對男人也是種牽絆。

  她穩住心神,柔柔說了句好。

  沈清予腦袋很亂,躺在床上,耳朵持久轟鳴,身體像是鬼壓床般不能動彈,好不容易睡意來襲,被窩突然掀開一角,鑽進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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