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掉太傷身體
回家路上,沈清予看著陸靜弋的對話框顯示了幾次,對方正在輸入。
她那條僅他可見的說說發力了。
她只是感慨,原來自己不挑破,他會永遠不知道。
年少時對陸靜弋的感情已經在告白被拒時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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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見陸燼野,確實是被他們幾乎一樣的雙眼吸引。
但後面她想起陸靜弋的時間越來越少,以至於現在,當年在寺廟許了什麼願望也忘得一乾二淨。
回到陸家,大卡車正在運家具。
沈清予以為是溫靜突然換軟裝,沒想到是姜曉曼住了進來。
她坐在客廳,腳邊有幾個超大行李箱。
還有一個初中男生,低頭玩著遊戲。
溫靜用手絹捂住鼻子,吩咐沈清予道:「你去廚房幫幫忙,晚飯多幾雙筷子呢。」
沈清予忽略她往自己房間走,這才發現姜曉曼住進的正是自己常睡的房間。
「家裡那麼多房,為什麼偏要住我的?」
姜曉曼站直,乖乖女模樣又上身了:「嫂子,我本來也不想的……」
「我決定的,你那房間落地窗曬太陽很舒服,何況我們一間房,你占那麼多幹嘛。」
陸燼野的聲音從裡屋傳來,他出了些薄汗,捲起的袖口被他手臂肌肉卡緊,整個人邪氣十足。
沈清予深呼吸幾口:「都不需要商量?」
陸燼野繼續往裡屋親力親為搬著行李:「當然,你害得曉曼落水,她要來休養一段時間,你作為嫂子也該多煲點湯補償。」
溫靜也添一句:「其實你來之前,那房間一直是曉曼睡的。」
沈清予釋懷,怪不得他們都當她才是鳩占鵲巢那個。
她從挪出來的東西中撿起那條粉底黑蕾絲的絲綢睡衣,扔到陸燼野背上:「你們的戰袍別忘了。」
陸燼野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抓過沈清予手腕,質問道:「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曉曼我當妹妹的,這場意外不會有下一次,她甚至把孩子都讓你養了,你還想怎樣?」
明明下午才梳理了情緒,回來路上還想到了彼此的曾經。
她做好的心理建設那麼輕易就被陸燼野摧殘殆盡,她問:「這個孩子我有不養的權利嗎?」
「孩子滿三個月流掉太傷身體,她還有工作,你最近也明白了職場不易,為什麼還要步步緊逼?」
陸燼野其實是想回讓你離婚你又不離,但最近沈清予看他的眼神太冷,他莫名煩躁,不想提起這兩個字。
沈清予被「流掉太傷身體」刺痛,悲傷和失望幾乎深入骨髓。
那車禍之後,她一個人面對心理身理的創傷,難道不痛嗎?
她怕自己說出來又會不爭氣流淚,乾脆閉口不談。
沈清予把柜子里的日記本,從家裡帶來的DVD,喜歡的畫報收拾好裝到了行李箱裡,大有隨時提箱子走人的意思。
陸燼野起身嘆了口氣:「貝塔曼還有幾個傳播節點是給你的,你這周抓緊時間拍攝,但別麻煩曉曼,我也怕你做出格的事。」
沈清予已經切身體會過陸家多麼母憑子貴,懶得和他爭執。
選了另外個房間做據點,著手準備貝塔曼新的拍攝企劃。
快到飯點,沈清予掛掉電話,看著門口斜靠著的陸燼野,不知他看了多久。
她被嚇了一跳,忽略掉對方若有若無的笑意,問:「怎麼了?」
「大老闆,你不吃飯嗎?」
他上前隨意翻動著沈清予的資料。
「你尊重點,我明天還要用。」
沈清予對他仍舊愛搭不理,陸燼野指腹不自覺攥緊,眉眼染上了戾氣:
「我以前幾個億的生意,你一催吃飯就來了,你擺什麼架子,曉曼表弟還在,丟臉別丟太大。」
語氣里滿是對沈清予拍攝的輕視。
沈清予深呼一口氣,他是甲方,他是老闆,之前的拍攝已經失誤了,她不能再讓團隊的心血白費。
只好答應陸燼野出來吃飯。
圓桌上滿是清淡菜,沈清予看了也沒多大胃口,她是嗜辣的。
溫靜自以為貼心地準備了份泡蘿蔔,只是一桌子山珍海味,倒顯得是打發她。
「讓你煮飯你忙,泡蘿蔔湊合吧,別笑啊,你嫂子好這口。」
溫靜在自圓說法。
姜曉曼介紹了她的表弟,姜達,在國外讀高中,還在幫她運營粉絲團。
沈清予只覺得這個時間還能在家裡玩,必定也是個混世魔王。
姜達結束了一局遊戲,突然抬頭問:「溫阿姨,你的短視頻都是她幫你拍的嗎?」
沈清予沒應答,只是看著他。
「我還搜了她其他作品,彈幕都說土,誒,你拍那些自己不會想笑嗎?」
這話溫靜不愛聽,她喊沈清予拍那些比市面上的好看多了,土咋啦。
沈清予並不覺得有被攻擊道:「當然好笑,好笑才好看。」
「哇,心態太好了吧,我姐馬上轉型去拍電影,上銀幕肯定美到沒邊了。」
沈清予對於這個級別的拉踩已經無感:「挺好。」
姜達透過齊劉海白了幾眼沈清予。
陸燼野問到:「有看好的劇本嗎,怎麼沒聽你說?」
一副要投資的闊老闆語調,姜曉曼微微臉紅:「我想自己去試鏡,不想空降做資源咖。」
陸燼野表示贊同,睨了眼身邊的人,樣板已經打好了,可對方還是埋頭吃著酸蘿蔔。
真是個木頭樁子。
他好幾次看她伏案寫作,可要是她不來求自己,他絕不會主動投資。
副卡的錢夠花,卻有單筆的額度限制,宣傳的時候總該找自己。
沈清予手機突然一個彈窗,是陸靜弋的微信。
她備註的是醫生,儘管如此還是有點心慌,很快離席。
陸靜弋:沈小姐,千紙鶴里為什麼會有字?
他還是沒忍住,沈清予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啞謎。
直接回覆:因為摺紙鶴的人喜歡你。
陸靜弋:你是摺紙鶴的人嗎?
沈清予:我只是想包養你^_^
又是一陣對方正在輸入。
陸靜弋似乎攤牌了:其實我出過車禍,失去了一些記憶,今天拆開的紙鶴上正好和您的朋友圈內容相似,如果您有線索,請轉告我。
沈清予身子下意識一僵,神色怔住。
他失憶了。
她一直以為他是在給她裝糊塗,卻沒想到這麼常見的狀況。
很快她恢復過來,眼底浮現淡淡的悲傷。
那些她也記不清的記憶,被忘掉了也挺好。
但鬼使神差的,沈清予輕輕敲了幾個字:她很重要嗎?
又是一陣沉默。
回答是:不知道。
沈清予失神念叨著這幾個字。
身後突然被拍了一下:「和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