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自作聰明
周既洵的呼吸帶著淡淡薄荷味,沈清予微微低頭:「怎麼了?」
房間靜得只剩彼此輕淺的呼吸。
「都一起來酒店了,我不要點報酬嗎?」
溫熱的氣息不經意拂過耳畔,沈清予壓抑不住笑意,噗嗤輕笑出聲,輕易地從周既洵手裡拿回房卡,房間亮起。
兩人不自覺眯了眯眼適應燈光。
周既洵捏了捏手,剛剛觸碰的掌心有點不自然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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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沮喪走到床邊直直躺下:「沒意思,你都不把我當男人了。」
沈清予調整著空調溫度:「我有啊,這不是兩張單人床嗎?」
周既洵猛地坐起:「送完我,司機大哥到家雞都打鳴了,不要這麼殘忍。」
沈清予口吻寵溺:「好好好。」
那場莫名其妙的深夜拉片後,他們的關係就像無縫銜接了大學分開的那一年。
「說真的,沈老師你防備心太弱了,萬一一車麵包人呢?萬一酒店水裡我丟點迷魂藥呢?」
「我知道,所以只能麻煩你呀。」
沈清予脫了外套,裡面是件貼身打底,周既洵眼神遊移:「我先洗!」
「對了,上次你拿我做公關的事,我誤會你了。」
周既洵明顯一愣:「……是我的錯,牽扯到你和吳桐。」
「不,我以為是你扔的死老鼠。」
「啊?怎麼會,但是這個情報,我和人做了交易。」
周既洵微微垮下眉眼,抬手微微撓了下褐色微卷的頭髮:
「其實被曝的消息有幾條是真的,和前公司的矛盾,經紀人爭執啥的。」
沈清予記得,職場霸凌經紀人這個詞條紅了快一周:
「怎麼回事呢?」
望過來的眼眸清澈見底,憐憫像蜻蜓點水,撥弄周既洵的心緒:
「說來複雜,我倆互相噁心最後是他先動手呢,淨寫些黑料,不過沒事,我現在自由了,工作室組建的差不多,現在就差新作。」
沈清予肯定點點頭,她不甘心讓所有人看扁。
第二天在酒店用過早飯,沈清予讓施夢瑤帶來了攝像機和簡易收音。
「小予,我需要……」
再次面對攝像頭,露娜非常侷促,小桔請假沒上學,在一旁垂著頭。
「不用化妝姐,你和我講清楚,我們再開拍。」
露娜雙眼滿是疲憊,抬手緩緩撩開垂落的髮絲。
光鮮亮麗的名譽背後藏著太多心酸。
起火點就在樓下,露娜家被燒得面目全非。
房貸還需要還,在醫院搶救也花了不少,男方父母還索要了筆贍養費。
原本已經捉襟見肘,偏偏隔壁是個失獨老人,救出的小孩還躺在ICU里。
「那天我分揀快遞天快亮才回家,看到劉奶在花壇抱著只流浪貓,她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只和我說貓快沒救了,我一直知道她家的情況,本來埋著頭就過去了,又聽到小貓在叫……」
所以網友捐的款,露娜又分了鄰居一半。
斷貸後露娜被銀行拉黑,小桔的學費也交了一筆。
「我借只是想著把房貸還完收拾下,有證去賣了,我知道我在幹什麼,其實只寬限幾天就能周轉上的,小予拍攝還給我一筆錢,我真不知道石總……」
聽到這,沈清予記錄的筆停了下來:「石總?」
周既洵若有所思道:「石海濤,姜氏建工旗下的一家借貸公司。」
一想到昨晚姜曉曼還可憐兮兮說著自己被黑多麼慘,她對這個女人的厭惡程度更深一步,多半是他們爆出去的。
在酒店錄了個採訪視頻,沈清予又折回到露娜的住所。
門口的記者走完了。
沈清予讓她洋裝下班回家,收拾收拾又要接娃。
屋子才租沒多久,裡面密集放著一些舊物,溫馨的回憶終於讓露娜有了絲笑意。
拍攝完他們整理衣服,打算投靠隔壁市的親戚避一下風頭。
沈清予看著周既洵在窗台發呆,聲線低軟:
「阿姨身體還好嗎?」
她和周既洵是留美期間認識的,兩個人是一眾鑲金留學生中的異類。
都很窮。
沈清予是因為被陸靜弋資助的原因,花錢總有愧疚,基本都在打工。
周既洵初中就跟著媽媽出國讀書。
沈清予很有印象,剛開始拍攝拍攝,他媽媽來場地堵過她。
因為出眾的外形條件,周既洵一直收到很多星探的騷擾,這次她以為周既洵又是被騙才答應拍攝。
後來不知道周既洵解釋了什麼,再次見面周漣就提了很大包自己做的辣椒油臘香腸。
還經常跑來拍攝現場打雜,非常有活力的阿姨。
只是這兩年似乎身體不好,有時候周既洵的朋友圈會發在醫院的照片。
沈清予雖然有留言關心,周既洵的回覆總是不咸不淡。
「上半年去國外治療,穩定了些,這會我那些黑料也消停了點,可能下個月會接回來。」
「好啊,回來了我一定讓師傅檢驗我的辣椒油水平。」
能吃辣,一定是一種好轉。
周既洵看向沈清予的目光輕柔如水。
沈清予回頭看了眼忙碌的露娜,低聲問:「石海濤你了解嗎?」
「你絕對不想接觸的油膩商人。」
聽到這麼說,沈清予眼底盛滿了懇求。
之後沈清予和施夢瑤配合加班,第二天一早成片就發出了。
採訪中有配樂輕柔,光線和緩,沒有一句提到熱搜的爭議,但看過的人都對露娜有了更立體的認識。
「太難了露娜姐,網友就喜歡跟風倒!」
「罵過的出來道歉!!」
「朗越昨天就撇清關係了,這個視頻是哪個電台去報導的?」
「不對,南梔攝製的官號誒?上一條還是汽車GG?」
「所以那條超感人的短片也是他們拍的,他們還在幫忙澄清!」
「朗越吃相難看。」
這樣的評論樓層一多,陸燼野的電話很快打來:
「沈清予,你做事完全不懂提前溝通嗎?」
又是不耐煩的指責。
「我和你們說過,給我時間,何況我並沒有挑明什麼,只是澄清事實。」
「別再自作聰明!」
陸燼野的電話應聲掛斷。
車窗外,周既洵禮貌的敲了敲玻璃。
沈清予回過神,眨了眨濕潤的眼眶。
打開車門,她今天穿了條霧靄藍的絲絨禮裙,剪裁利落優雅,背後布料輕盈交疊,隱約露出一小片瑩白細膩的脊骨,含蓄動人。
周既洵耳尖悄然泛起薄紅,上前扶住手:「處理好了嗎?會場裡信號很差。」
沈清予點點頭。
兩人一起進入了A市頂級的私人拍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