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絕不會再碰你
倒回大學剛畢業的那年,沈清予還不知道陸家的水這麼深。
連陸靜弋和陸燼野的生母關係,都是她進來兩年多才打聽清楚的。
所以開始簽這份協議,她覺得荒謬。
哪有爺爺真的追孫子債的,或許只是長輩催娃手段。
何況「五年一個孩子」,以他們的頻率,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那時陸燼野自己創業,陸擎峰堵死他所有的路。
「簽下它,我同意你們結婚,也不再妨礙阿燼。」
所以她是笑著簽的。
她沒想到,後面等著她的是冷暴力、做措施、流產。
還有姜曉曼的懷孕。
事到如今,又怎麼開口呢?
沈清予垂下頭,像做錯事的小孩:「我答應,五年內我們有個孩子……」
「哈哈!」
陸燼野猛地踉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像是流淚般渾身發抖,溢出嘴角的卻是嘶啞的笑:
「費盡心思騙我結婚,原來是為了套這筆大的。沈清予,你真會做生意!」
聽過再多謾罵,可從最愛的男人嘴裡說出來,她的心疼得喘不上氣:
「可是當時……」
「夠了,從頭到尾你圖錢,我圖清淨,我絕不會再碰你。」
陸燼野看著沈清予臉色寸寸慘白,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沈清予下意識要開口挽留,剛站起來,腹部的墜痛感席捲全身。
她單薄的身子輕輕發顫,冷汗浸透衣衫:「陸……燼野……」
所有的哀求卡在喉嚨里,最終化成細瑣無力的氣音。
她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潔白的病房。
身旁坐的,是正在刷短視頻的溫靜。
她吃著姚姨削的蘋果,看了眼沈清予:
「醒了?怎麼這麼會添麻煩,一早老頭子就把我喊到醫院。」
沈清予整理了回憶,身體像是從凍庫撈出來徹頭徹尾的涼。
她想起陸燼野的決絕,眼眶忍不住發紅,又覺得荒謬。
明明是陸燼野出軌,孩子都有了,她到現在甚至沒聽到一句抱歉。
全家人都在要求她養孩子。
臨到分手,又被拿出協議的事羞辱。
明明簽下協議後他收到的幾筆貸款解了燃眉之急,但現在已經飛黃騰達,過去的都過去了。
「媽。」
沈清予張嘴,嗓子像被砂紙摩擦過:「爺爺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嗎?除了錢。」
「孫子啊,自從他兒子死了,就著魔了。」
溫靜不知道沈清予怎麼和陸擎峰有了來往,但那老頭吃人不吐骨頭,她很期待看沈清予拍老虎屁股:
「人上了年紀,你去學點醫術也有用。」
沈清予是個好孩子,這幾年溫靜喜歡的東西,讓她去學都學得不錯。
姜曉曼那種嬌滴滴的公主,倒不如她好用。
所以一個在家裡盡孝,一個在外面承歡,挺好。
溫靜也清楚自己為什麼喜歡看沈清予倒霉。
她就像年輕時自己的姐姐,那麼窮卻被有錢老公愛上,飛上枝頭做了鳳凰。
姐姐卻連帶自己進豪門圈玩玩都不肯。
溫靜眼下翻湧著情緒,手上的蘋果被叉成兩瓣。
「好了,任務完成。我的忍耐也有限,你別折騰了,下周還有婚禮要參加。」
沈清予道了謝,眼神空洞地望向外面。
手機信息震動不停,她翻看了下。
貝塔曼的項目結款打到了帳上,她終於可以開機拍攝。
其他的無非是八卦。
陸燼野包了遊艇和姜曉曼在海外慶功,首發近十萬輛的數字足以讓全世界驚嘆。
媒體大肆宣傳,一時間陸燼野成為千萬少女夢,姜曉曼則青雲直上,成為超一線流量。
兩個人在遊艇親密無間的照片,被印在雜誌封面,用來做電影海報都不為過。
沈清予現在只剩下祝福。
是自己痴人說夢,以為感情能大過一切。
從一開始以「妹妹」身份介紹姜曉曼的時候,沈清予就該知道。
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何況他們有了孩子,該退出的是她。
現在自己只需要讓陸擎峰鬆口,放了自己。
她主動聯繫了吳桐,又聊到籌備的《物盡折返》。
場景道具她都有設想,和吳桐探討了落地性也很高。
只是演員部分。
「你可以去大學裡找找,省錢又省事,用著叫一個好。反正流量這部分有周既洵嘛。」
周既洵,沈清予和他的對話停留在拍賣場分別後的「好」。
她有點內疚,剛能下床就買了些菜,敲響了他家門。
幾天來周既洵心緒沉鬱,蜷在家裡沒有出門。
他身上松松垮垮套著舊款家居服,領口斜敞,臉上鬍渣沒剃。
隨手拉開家門,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沈清予。
沈清予晃了晃手裡的菜,上揚著嘴角:「吃過晚飯了嗎?」
周既洵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請她進家門:
「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我還沒訂飯店。」
沈清予熟練地把菜放到灶台:「可以用用嗎?」
周既洵還沒回過神,只點頭。
「你找的餐館我沒有付款的資格。這段時間你很照顧我,隨手做點當犒勞啦。」
沈清予聲音清脆,垂落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周既洵卻不合時宜的想起最後一面,在車窗里窺見眼神氤氳,匍匐在陸燼野大腿上的她。
「嗯,謝謝沈老師。」
沈清予猜到是自己亂跑讓人擔心生氣了,所以不著急為自己開脫。
只專注手上的功夫,不一會房間裡瀰漫溫柔煙火氣。
四菜一湯擺上了桌子。
周既洵吃了幾天外賣,第一口就驚艷了:「這也太香了吧!」
看他吃得很快,沈清予心裡暖暖的。
原本是給陸燼野練的廚藝,最後他全球飛,只吃過零星幾次。
溫靜倒吃得多,口吻卻永遠不咸不淡。
周既洵看見沈清予一閃而過的落寞,動作放緩了些:
「抱歉老師,我吃相有訓練過的,就是這段時間太鬆懈了。」
他一面對沈清予就好似回到以前的好學生模樣,什麼都要解釋,生怕引來惱怒。
沈清予笑意輕柔:「抱歉,上次我……」
周既洵突然放了筷子,往裡屋走去:「沈老師,上次送你的手鍊還在嗎?」
沈清予心裡猛地一跳,那段記憶太混亂,她完全忘了這件事。
臉瞬間通紅:「我。」
周既洵拿著絲絨盒子回到餐桌上:「在這呢。」
他埋著頭繼續吃飯:「陸燼野還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