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心中介
天空像被傾倒了香灰,渾濁發黑。
距離收到陸擎峰簡訊48小時,沈清予被強行帶去了他家。
陸擎峰住的地方更熱鬧,是一片商業別墅區。
他家在最角落,占了兩棟位置。
沈清予被保鏢圍著帶到了他的面前,他正在打理玉壺春。
白玉鑲粉的花朵飽滿端莊。
「咔嚓」,陸擎峰剪下一朵,插在花瓶里:
「這幾天表現不錯,阿燼還是喜歡你的。」
就像被偷聽了牆角,沈清予只覺得一陣噁心:「我來姨媽了,沒能如你願。」
「快五年都生不下來,是沒被允許生吧?阿燼就是把我想得太壞,我拿孫子能幹什麼。」
陸擎峰帶著淡淡的笑意,剪刀沒有停止。
原來這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反正在她被罵出軌的時候,再難聽的也聽過了,多一項罪名又如何。
「你先住幾天,等醫生來打過針,就可以走。」
陸擎峰繼續發號施令,沈清予捏緊拳頭。
她只恨自己太天真:「姜曉曼也樂意?她沒想過瞞著粉絲。」
「這不用你考慮,對明星來講話題越多越好。」
沈清予被關在了二樓的臥房。
被下藥後她整個人都很虛弱,加上來了姨媽,她就當自己臥床休養。
露娜的短片重新上線,貝塔曼的發售會成功舉辦。
那晚陸燼野包下A市最恢宏的宴會廳,香檳禮花,金箔紙不要錢般在天上飛。
剛和姜曉曼舞完一曲,陸燼野意興闌珊:
「我還有事。」
姜曉曼今晚妝容明艷,渾身散發奪人心魄的嫵媚。
她挽住陸燼野:「怎麼了阿燼,客人還這麼多。」
「我很想沈清予。」
流光盡數落盡他深邃的眼底。
他挪開了姜曉曼的手。
姜曉曼眼底翻湧著難以釋懷的不甘,雙唇死死抿緊。
她的目光還追隨著陸燼野,身後突然傳來搭話:
「孩子也拴不住他嗎?」
說話的人戴著黑框眼鏡,年輕但渾身纏著病氣,撐著拐杖。
姜曉曼瞳孔驟然縮緊,慌亂的神色很快鎮靜下來:
「你怎麼回國了?錢我已經結清了。」
林巍語氣輕慢:「不要緊張,你借精生子的事我簽了保密協議。」
這四個字嚇得姜曉曼快要上手捂嘴,她惡狠狠瞪著他,試圖為自己找補:
「你不過是個黑心中介,懂什麼愛情。」
林巍冷哼道:「當初求我接單的時候你可不這麼說。」
「我們兩清!」
林巍猛地攬過姜曉曼的腰,眼神滿是貪婪:
「我最近運氣很背,還沒試過轉運珠的味道呢。」
姜曉曼驚恐地掐住腰上的手:「說些什麼!你想同歸於盡?」
兩人的交鋒聲音壓得很低,以至於劉艷上前招呼的時候,只看見他倆分開的手。
「曉曼姐,我們組長要去K歌,這位是……」
姜曉曼當然不知道D國黑市小頭目怎么正大光明回了國,她尷尬笑笑。
「你好,我是D國供應商代表,我叫林巍。」
劉艷還是客套著要一起唱歌,林巍看姜曉曼一臉牴觸,只禮貌交換了微信。
分開後,林巍發來第一條簡訊:
曉曼,我是來做生意的,希望還能幫上你這樣的大客戶^_^
姜曉曼掐滅手機光,車廂昏暗,她目光陰鷙冰冷。
這個變數太大。
究竟是先讓他開不了口,還是借刀殺人……
明頂山上的慶祝煙花準時升空,斑斕的火光劃破夜幕。
陸燼野得知沈清予在陸擎峰家裡,周身氣壓沉到谷底。
車開到別墅區,陸擎峰在正廳品茶。
「喲,什麼事?」
陸燼野沒理會他,徑直上了樓梯。
「下午醫生才給她檢查了身體,她不舒服,先睡了。」
聽到陸擎峰的話,陸燼野倏地回頭,神色疏離:
「她的身體輪不到你關心,你最好是請的醫生。」
陸擎峰重重合上杯蓋:「五年前你為了這個女人簽了那麼多對賭,要跟我同歸於盡的架勢,我哪敢動她,你看現在,和氣生財,我們就是A市的天。」
陸燼野像是聽到無比滑稽的言論:「我早跟你分家了。」
「分家?小予喊我爺爺可好聽了。」
陸燼野眉頭擰緊,他很少和沈清予講家裡的事。
沈清予太渴望一個傳統意義上幸福的家,自己出身已經夠卑劣,家庭關係的混亂只會顯得更加不堪。
「多餘的話不用說。」
「既然這樣劃清關係,那你替小予還這一個億吧。」
陸燼野陰沉著臉步步靠近,咬牙切齒:「一個億?」
陸擎峰劃出平板上沈清予的簽名,又放大了一個億的賠償款。
「什麼意思?」
陸燼野徑直逼上前,幾乎想要奪過平板。
陸擎峰鎖屏,又開始不急不慢地喝茶:「我期盼你們好,有個孩子就獎勵一個億,不然就倒賠我,沒想到孩子先從姜曉曼肚子裡出來。真噁心啊。」
陸燼野渾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三步做兩步往樓上衝去。
「她不會跟你走的!」
陸擎峰的笑聲響徹客廳。
座機電話突然響起,他不急不慢挪過去:
「靜弋,我好著呢,沒幹啥。」
「五年前,我事業被毀得差不多,他現在又動了石海濤,實在可惡。」
「放心,現在你管事,我不會亂來,就是開個小玩笑。」
陸擎峰臉色鐵青,手裡的茶盞已經碎成兩半。
陸燼野胸口不斷起伏,指尖都繃得發緊,把手似乎都要捏碎。
什麼意思?
沈清予在嫁進家門那一刻,就打算用他們的孩子換一個億?
知道她很愛錢,沒想到連孩子都在算計。
陸燼野由衷感到一種背叛,他突然冷冷地笑了幾聲。
雙手扶住額頭,深呼吸了幾口。
不對,簽名是真的,內容有可能合成,陸擎峰的手段向來很難堪。
他收斂了眼中的凌厲,急促的心跳趨於平靜,只是拽開門的手還是很用力。
窗外,明頂山的煙花還在綻放。
華光透過玻璃,靜靜照亮靠坐在床邊的沈清予。
煙火璀璨,映得她面容清冷,神情安靜又悵然。
她看到陸燼野是意外的,可身上無力,只靜靜回望向他。
陸燼野意識到她的疲態,藥物作用非常傷人,他才會忍不住把石海濤廢了。
曖昧歷歷在目,也像針扎著心。
可是話到嘴邊,再開口:「沈清予,你和陸擎峰簽了什麼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