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盛大的婚禮
陸燼野一邊鄙夷,一邊又給沈清予發了信息:
「婚禮記得去。」
沒有亮出刺眼的紅色彈窗,陸燼野竟然悄悄送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那個DV對沈清予多重要,應該是她高中獎學金存下來買的獎品。
很多時候他並不理解,對電影藝術也不感興趣。
壞了就買,舊了就丟,有什麼好發脾氣的。
他還是命令所有傭人找那張小小的儲存卡,找到重金酬謝。
很快到了結婚前天,陸燼野正打算出門去接沈清予。
溫靜攔住了他的車:「沈清予已經到會場幫忙了,你也帶著曉曼快出發。」
陸燼野明顯一愣:「她去幫忙什麼?」
「拍場照很賺錢的,我一直介紹她是你資助的學生,在我公司打工呢。」
圈子裡一灘污穢,陸燼野原本也不想沈清予加入他們那些太太聚會,所以一直也沒介紹。
以這個身份倒也不錯。
沈清予此時已經到H市,在連夜列印拍攝用的模型。
她以為溫靜的吩咐就是和眾多攝影師一起拍兩張完工。
沒想到新人夫妻特別點名要她跟拍定妝照,迎賓照之類的,要不是紅包鼓鼓,沈清予真的要翻臉。
第二天賓客臨門,陸家的偏房親戚姓馮,新郎是她兒子,馮屹琛,娶的是另一家門當戶對的千金,姓施。
沈清予還好奇,跟了新娘一上午,拍的照片她幾乎只點頭同意,沒說過話。
就聽到有人議論:「施家還真的讓剛認回來的女兒履行婚約啦?」
「主要是能討到馮公子喜歡。」
「可她是個聾子啊,而且以前那位千金呢?」
「那兒呢。」
順著眼光看去,居然是自己攝像組的頭號頂樑柱,施夢瑤。
她正大快朵頤吃著小蛋糕,一口悶了香檳,和周圍畫風格格不入。
施夢瑤也忽然發現了沈清予,激動得差點被噎住:
「老大!你咋在這呢,楷模啊!」
她順下氣就大喊一聲,周圍人不自覺看向沈清予。
沈清予黑衛衣牛仔褲,眼下淤青很重,形象狼狽,她走到施夢瑤身邊,又遞一杯水:
「你慢點。」
她在大學裡撿到施夢瑤的時候,就是被對方給錢什麼活都埋頭乾的毅力吸引的。
所以無論拍短劇,還是前些日子拍露娜,她們形影不離。
今天驟然得知她的身世,沈清予竟不知怎麼開口。
既然是以前的千金,或許跟新郎的關係不錯?
施夢瑤看著沈清予臉色籠著一層淡淡憂鬱,連忙開解:「沒事兒姐,我現在跟著你可好,我衷心祝他們百年好合。」
「你,他們沒替你打點下生活嗎?」
「沒呢,十幾歲我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了,一有消息我就被掃地出門啦,還好有你照拂。」
施夢瑤詼諧拍著馬屁,一雙杏仁眼又可愛又軟。
她確實覺得遇到沈清予這個好老闆是自己最幸運的一件事。
沒等她倆多聊會天,迎賓處一陣騷動,馮家人趕緊示意攝影師集合。
沈清予也扛著機器跑上前。
直升機在私家停車坪停靠,陸燼野和姜曉曼相伴走來。
兩人穿搭默契十足,陸燼野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手工西裝,沉穩內斂,姜曉曼一襲香檳色曳地長裙,髮絲挽起,清新典雅。
「陸家那小子身邊也是有人了!」
「確實般配,難怪最近新聞沸沸揚揚的。」
「以前那個煮飯婆終於甩掉了。」
「陸總結過婚嗎?」
「聽說自己打拼的時候有過露水姻緣,但那女的出軌又貪財,分了。」
「哦我聽過,叫沈什麼來著?無所謂了,結婚還是得門當戶對。」
周圍一言一語扎進沈清予心裡,那半年走到哪裡都會被議論的事,居然連H市的圈子裡都有傳聞。
想起領證時陸燼野答應過會補辦「盛大的婚禮」,真是盛大。
相機擋住了半張臉,她心無雜念,認真完成工作。
陸燼野發現半跪著的她,很不爽地想要上前扶起來,姜曉曼用力拉住了他。
陸燼野回過神,也對,這個婚禮算公開場合。
他得成為姜曉曼的盾。
反正沈清予也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這份賺錢工作幹得很開心吧。
他扯了扯嘴角,在人群歡呼中往內場走去。
因為人群都簇擁著陸燼野走了,緊隨其後的客人受了些冷待。
馮屹琛上前道歉,來的人面孔有些熟悉。
但是名字卻沒聽過。
「林巍?我們在哪見過嗎?」
林巍拄著手杖,因為病弱,笑容帶了點陰氣:「我在D國工作,最近因為公司代理業務回國,想必沒見過。」
是友商經理,馮屹琛客氣把他往裡面引。
樂團在演奏《婚禮進行曲》,遠處的海浪輕拍沙灘。
賓客席上坐滿了商界巨擘和眼熟的明星,馮家業務不算大,由於陸家的出場,整場婚禮更像場南部商業交流會。
正式婚禮要明天才開始,施夢瑤一聽沈清予只吃了點早餐,連忙帶著去了廚房後門。
沈清予端著餐盤到員工區,已經快五點,只有她一人。
忽的兩個大姨也端著飯進來。
她們說話嗓門大,抱怨著難伺候的僱主:
「那老頭子太兇了,就端錯一碗湯,看給我手燙的!」
「他好像也姓陸,這場席最厲害的那家人呢。」
「有錢人真臭脾氣多!」
「是不是他海鮮過敏,這樣還挺危險的。」
大姨想了下:「不,他隨行醫生說是腎不好,還好他沒事,我被扣在那裡,當我是刺客一樣……」
沈清予也停住了。
聽這話是陸擎峰也來了,他腎不好到這種地步,一口海鮮湯都喝不了嗎?
把這個消息默默記在心裡,沈清予快速吃完,工作群里突然宣布晚上的宴會只需要三個攝影即可。
名單里沒有沈清予,她鬆了口氣。
酒店樓下有大片圈起來的私人沙灘,沈清予換了條白色的連衣裙散步。
剛好又撿到個塑料鏟,她玩心大發,試圖堆個城堡。
奈何晚上正在漲潮,沙子濕潤,搭出來的歪歪扭扭不說,還逐漸被水蠶食著。
沈清予慌忙搶救,她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自娛自樂,不由發出些笑聲。
不遠處,陸燼野坐在遮陽傘的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