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准報警


  「你瘋啦!」

  姜曉曼氣得發抖,聲音尖銳。

  陸燼野被水潑醒,從和陸靜弋對峙的僵硬神情中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脆弱疲憊的身影。

  「阿燼,大家都在看⋯⋯」

  姜曉曼小聲提醒陸燼野,又轉身大聲和警員解釋:「哎,這人脾氣太差了吧,雖然不小心誤會了她,她怎麼就動手了!」

  一旁的助理遞上冰塊,周圍人眼神轉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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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被編排的沈清予不想再理會他們,她只想好好休息。

  房間裡所有燈被打開,她洗好澡,和警方通了電話表達自己的立案需求,又讓客房服務送了紗布,自己簡單處理了傷口。

  做完這些,她用被子緊緊包裹著自己,可就連閉眼時的黑暗都會讓她心慌。

  混沌的記憶在腦海中閃爍,冰冷的刀刃貼著她的臉,腳下粘稠的液體,濕滑割腳的灘涂。

  「砰砰砰!」

  房門在響,沈清予滿頭大汗,她安慰自己是幻聽。

  一隻大手探進被窩,像把她撈出水,狠狠揉進自己身體裡:

  「別再任性了沈清予。」

  胸膛傳來的熱度告訴她這是真的陸燼野。

  她害怕又生氣,胸腔里滿是無處述說的委屈,聲線脆弱:

  「你不是確認過了,我沒死。」

  陸燼野沒搭話,他知道沈清予在生氣。

  晚上看見她一瘸一拐出現,他死的心都有了。

  就好像半隻腳踩在萬丈深淵下,他很難相信,自己把下午的求救當成了自導自演的玩笑。

  但緊接著又發現一張挑釁的臉。

  是陸靜弋送她回來的?

  他早就該想到,禿鷲沒聞到肉香不會離巢。

  他以夫妻名義撤銷了沈清予的立案,涉及陸靜弋,他調查到的內容也很少。

  剛剛在監控室里看見她被迷暈帶走,陸燼野差點喘不過氣,他幾乎立刻出示了結婚證,要求酒店提供房卡。

  人還在呼吸,可她為什麼不願更用力地呼喚自己。

  甚至回到酒店,對這些事一字不提。

  是聽了陸靜弋的話嗎?

  想到這裡陸燼野快要崩潰,絕對不能讓沈清予接觸那個瘋子。

  陸燼野打開醫療箱,重新替沈清予包紮,他整個人入侵式跪在沈清予雙腿間,控制住她的手易如反掌。

  不止是委屈和悲痛,沈清予心裡還有著濃烈的恨意,她胸口劇烈起伏,試圖往後掙扎,聲線悽厲又破碎:

  「別碰我!髒東西,我就算死了也不要你的東西!滾啊!」

  陸燼野輕柔快速的用鑷子帶走破掉的皮,一些鮮血湧出,隨著胡亂撲騰的動作沾到被子上,扇到他臉上。

  但陸燼野全神貫注,生怕留下傷,處理完手上的傷,單膝下跪,檢查沈清予腳上的傷口,她已經累得沒了多餘力氣。

  他扶著沈清予的腳輕踩在自己大腿上,從前這雙腳瑩白如雪,趾頭圓潤纖細,現在幾道交錯紅腫的傷口高高鼓起,腳底更是扎進不少碎石。

  陸燼野看得幾乎雙眼通紅,溫熱的唇忽然輕輕印在腳背,動作虔誠,似羽毛輕掃。

  沈清予表情錯愕,慢了幾秒反應,抽回的腳又被陸燼野抓住。

  「別動,不挑出來會感染!」

  是怎樣,一個巴掌一顆糖?

  他當自己訓狗嗎?

  以為這樣自己就會接受姜曉曼,養他們的孩子?

  沈清予抬頭,拼命忍住眼淚:「假惺惺,我還不是受了你的連累。」

  陸燼野處理完,雙膝跪地,抬眼認真對沈清予說:「你不要立案。」

  沈清予先是一怔,眉眼間漫開濃濃的譏諷:「為什麼?」

  陸燼野沉了沉眼眸:「下午是誰救你出來的?你和他說了些什麼。」

  從他們結婚,沈清予被他藏得很好,和陸靜弋也斷了往來。

  他期望他們毫無瓜葛。

  沈清予對他話里的防備不是很理解,難道他還在懷疑是自己演的?

  「這些話我只對警察說……啊!」

  陸燼野手上用了力,聲音藏著狠戾:

  「他是我哥,被踢出家門那個,要是你腦袋不清醒和他有聯繫,最後掉進蛇窟了我也不會救你。」

  「不報警也是不想打草驚蛇,上次為你處理了石海濤,很多矛盾還沒解決,你就不要往前送了。」

  沈清予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線頭,看上去毫不緊張:

  「姜曉曼呢?我這副樣子完全拜她所賜。」

  陸燼野抬頭,像聽了笑話:「呵,我們一天都在一起。」

  「那我還能得罪誰?我死了對她最有利。」

  陸燼野丟下紗布:「你錯得離譜,她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不屑於做這些勾當,她甚至把孩子送給你養。還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沈清予攥緊手心,聲音不自覺拔高:「你哥釣魚順便把我救了,不然我也不用回來被當成賊!」

  陸燼野語氣里的維護毫不掩飾:「她是有點小心機,受孕激素影響,但曉曼不壞,我會調查清楚,你消停一段時間好不好?」

  愣了幾秒,沈清予扯了扯嘴角,掛上一抹冷漠的笑:「嗯,你們才是一家人。」

  陸燼野被氣得心肝疼,但看著她無力的倒在被窩裡,心想她今天經歷地已經夠多,也不願再爭吵。

  他走去門口,拿來了一隻長毛兔子放在沈清予床頭,悄悄離開。

  沈清予看著柔軟的毛絨,上面商標未摘。

  這是上次出事後,她聽從醫生建議,和他一起在商場買的玩偶的同款。

  可笑啊,偏偏陸燼野還記得,他為什麼要裝作還愛著自己呢。

  是為了給孩子一個有愛的保姆嗎?

  還是報警之後,會影響姜曉曼的名聲。

  她把兔子放下床邊,她不要。

  不要再為了這點小恩小惠讓自己掙扎,她累了。

  手機響起,居然是陸靜弋的電話。

  沈清予的心理徹底無所謂了,被兩人知道彼此的關係,說不定還能放她走。

  「沈小姐,好點了嗎?警察局那邊怎麼說?」

  沈清予躲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好點了,我沒有報警……」

  「咦?我看見有警察接待你,你老公也不支持報警嗎?」

  「老公?……不,那些人只是關心一條項鍊。我累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沈清予的聲音柔軟,幾乎被海風吹散。

  道了晚安,陸靜弋從碼頭往回走,狂浪拍打著礁石,風雨來前的徵兆。

  貨櫃的狹窄通道里,兩個狼狽不堪的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發抖。

  幾名屬下迅速上前,在一旁支開一把黑色摺疊椅。

  陸靜弋徑直落座,長腿交疊,姿態慵懶。

  深色墨鏡還沾著快艇追逐時的水花,渾身散發著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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