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哥哥是無邊黑夜裡唯一的光
陸燼野肉眼可見心情變好,她終於又肯低頭,慢慢走到床邊:「我是你誰,就要救你。」
「老公,老公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嘴再次被堵上,綁匪的聲音更囂張:
「一千五百萬比特幣,今晚六點準時到金沙碼頭,你有半個小時……」
「哈,敢威脅我的人還沒出生,我一百塊都不會掏,撕票吧。」
這場自導自演的戲碼太拙劣,陸燼野沒工夫陪玩。
一副牌重新起了上來,該他做莊。
林巍吹捧到:「陸總太厲害,還給我們機會翻盤嗎?」
陸燼野搖了搖頭,拿走自己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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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曉曼剛想慶祝,突然摸到脖子上的項鍊沒了,驚呼:
「阿燼,我項鍊呢!品牌方才借給我的!」
他發信息的手停止,那條粉鑽說貴不貴,但涉及和甲方的關係。
陸燼野眼眸沉了沉,喊來了經理。
綁匪被掛斷電話,又一巴掌呼到沈清予臉上。
她被丟到了其他地方,空氣渾濁惡臭,地板有些冰冷異常的凝固液體。
沈清予沒有哭,哭也是種水分消耗。
她試圖先磨蹭掉眼鏡上遮住的布,陸燼野沒理會她的死活,她現在比一場賭博的輸贏還輕賤。
她又恨又氣,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簡直莫名其妙。
是誰幹的?
姜曉曼,還是某個陸燼野的對家?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綁匪把她丟回車上。
只一會功夫,她又下車被押著走了另外條潮濕,滿是砂石的路。
她意識到自己會不會被直接丟進海里,這個酒店附近有一個玩跳崖的小峭壁。
求生的本能讓她瘋狂掙紮起來,這一次沒人阻止她。
蒙眼的布更快一步掉落。
她被仍在一片亂石中,海水已經漫過膝蓋,太陽西沉,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寒意鑽透皮肉往骨頭縫裡鑽,水拍得越來越高,沈清予無助的哭喊細若蚊蟲。
被捆住的手腳被粗繩磨得紅紫,疼痛一遍遍激發著她的生存本能。
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私生子,錢,自由,她只想活下去。
誰來救救她都好,這個世界上還有在意她的人嗎?
水很快沒過胸腔,浪頭打得她在亂石中旋轉,無法控制呼吸。
比死神先來一步的,是一艘小漁船。
射燈照到了沈清予的頭,她吐著水,用力拼湊著救命的發音。
水徹底淹沒她之前,有人來撈她了,拿小刀割斷了她身上的繩索。
刺眼的射燈挪開,沈清予看清楚了來者的雙眼。
方才強撐的所有意志盡數崩潰,恐懼和劫後餘生的狂喜轟然爆發。
她渾身忍不住劇烈顫抖,嘶啞破碎的嗓音帶著濃重哭腔:
「哥,哥哥……」
無邊黑夜裡唯一的光,是陸靜弋。
陸靜弋被這聲「哥哥」揉碎了心。
原來他也懂什麼是心疼。
懷裡的女人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昨晚還靈動的眉眼此時黯然無神,唇瓣血色盡失去。
一雙青紫的手像是被勒斷似的,無力搭在他的肩頭。
他此刻沒空思索這聲哥哥為什麼這麼順耳。
疑點太多。
這場馮家的婚禮根本不是什麼大事,他明面上早就被陸家除名,也不會有人邀請他。
之所以來,是D國那邊打招呼,有個小禮物送了回國。
他只是追著蹤跡到了這個酒店,沒想到對方第一個異常舉動是策劃了場綁架。
招募了幾個今晚就要潛逃出國的人,臨時綁了個人。
他沒想過是沈清予。
有些問題不得不問,可低頭看向奄奄一息,還沒從折磨中緩過來的女人,只剩下發悶發酸的心臟。
船靠岸,她被安置在副駕駛,頭靠在車窗上,身上裹著厚毛毯,呼吸漸漸平緩。
「真的不去醫院?」
沈清予輕輕搖頭,這些只算是皮外傷,她不想去醫院。
她想跑到陸燼野面前問他為什麼。
哀莫大於心死。
陸靜弋的人手還在追蹤綁匪,不只是要讓他們指認背後的人,還得讓他們……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這樣憤怒。
車裡很黑,儀錶盤的紅光照亮了陸靜弋的臉。
頭頂突然有直升機掠過。
「是有人報警了嗎?」
沈清予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陸靜弋有些猶豫:「對。」
車很快到了酒店門口。
整個酒店果然來了很多警察,沈清予從車上下來,手電筒突然照到她的臉。
有人上前護著她往大堂座椅走,那裡有幾張熟面孔。
沈清予稍稍回頭,陸靜弋停好車後在接電話。
她也不想再麻煩他。
陸燼野看到她的狼狽,眼下一陣失神,下意識上前攙扶,那隻手被無情推掉。
姜曉曼連忙打岔:「對,就是她!我在廁所補妝還有項鍊,和她打了招呼。」
警察在本子上竄聯線索:「這段時間你在幹嘛?」
沈清予似乎聽到了個笑話,冷冷笑著,雙手從毯子下露出來,皮開肉綻的紅痕觸目驚心:
「我被綁架了。」
姜曉曼心裡一驚,幾乎下意識想去看林巍。
因為一直沒準信,她打算自己動手,為什麼偏偏這時候綁她!
她心亂如麻,面上卻裝作淡定:「啊?真的嗎?你自己活著回來了?」
消息的勁爆讓人忽略了她的失言,警察下意識反問:「在今天?今天的保安系統可是……」
這個漂亮女人居然說她在安保最高級的一天被綁架了?
警察的話被陸燼野打斷,他語氣十分焦躁不耐煩:
「她又沒死,快點找到項鍊。」
警察還想開口問,沈清予卻是徹底咽氣,眼底一片死寂,連同聲音都輕飄飄的:
「對啊,我沒死,沒事,你們去我房間裡搜唄,說不定掉進廁所里了?」
話音未落,一個警員高聲呼喊:「打撈到了,下水道里攔截的!」
這場高達九位數的烏龍總算有結果,不少人發出歡呼。
姜曉曼毫不在乎,眼裡只有得意,警察一走,便壓低聲音嘲諷道:
「沈清予,你的命連我的一條項鍊都不值。」
「啪!」
手腕受傷,這一巴掌打得沈清予手很痛,但緊接著她又跟了一巴掌。
「啪!」
清脆兩聲巴掌聲引來了大廳其他人的側目。
「阿燼,你看她!」
姜曉曼立馬淚光閃爍,想去陸燼野懷裡撒嬌。
陸燼野偏頭向外,一直盯著直到門口陸靜弋那輛A6消失在夜色。
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姜曉曼。
他微微皺眉,下意識去拉沈清予的手:「你知道曉曼這張臉上了多少保險嗎?」
沈清予覺得好笑,順勢把手邊的熱水向陸燼野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