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回不去了
裴寒聲帶著小寶回了檀墅。
過年那段時間一直沒回來，實在冷清，小寶一進門就在裡面跑，小腳丫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增添不少生氣。
他帶小寶去了室內恆溫泳池，父子兩個換好衣服。
裴寒聲身形優越，躍入水裡先給小寶秀一個仰泳，標準的八塊腹肌隨著動作舒展收縮，小寶眼睛都看直了。
「裴叔叔，好帥哦。」
裴寒聲游到岸邊，趴在那裡，肩背肌肉線條緊實有型，小寶蹲在一邊，摸了摸他背上幾道新鮮的紅色抓痕。
「流血，痛痛。」
裴寒聲往後看了眼：「你媽咪幹的好事，她最凶了。」
小寶抬起臉，捂著裴寒聲的嘴巴：「不可以說媽咪凶哦，媽咪很溫柔哦。」
裴寒聲眼眸溢出笑意，抓著小寶下水。
小寶被嚇到了，緊緊抱住裴寒聲的手臂：「不敢，小寶怕怕，嗚嗚……」
「膽小鬼。」裴寒聲給小寶套上泳圈，在自己保護範圍內，叫他漂浮著。
小寶肉乎乎的，腿和肚子上都是軟軟的肉，裴寒聲摸著手感好極了。
盯著小寶，唇角不自禁揚起：「喬婉怎麼生了個這麼個小玩意兒。」
如果那女人願意和他生，也一定會像小寶這般可愛。
他這樣想著，情緒卻越來越低落。
喬婉寧肯吃藥，也不願意用生孩子的方式留在這段婚姻里。
「裴叔叔，你是不是不開心哦。」
小寶是個很敏感的孩子，他能感受得到裴寒聲的心不在焉，難過的情緒也被傳染了，小傢伙耷拉著臉，體貼得叫人心疼。
裴寒聲勾唇笑笑，只是笑得太過勉強，比哭還難看。
「小寶，喜不喜歡游泳？」
「嗯嗯，可喜歡啦。」
「如果很喜歡，就天天來這裡，我請專業老師教你，等你學會了，以後還可以出去打比賽。」
「謝謝裴叔叔。」小寶想了想：「但是我要回家問問喬小婉哦，她如果同意了，我就可以答應你哦。」
「那你要不要叫我爹地？」
小寶甩甩腦袋：「不要，你不愛媽咪。」
裴寒聲心裡愈發難受，勾唇扯起一抹無力的弧度。
好像全世界都在控訴，他待她不好，他真的有這麼渾蛋嗎？
……
西郊監獄。
大門打開，高瘦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冬日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有些刺眼，他用手擋了擋。
「葉寄舟！」
喬婉打開車門，朝他大步奔過去。
葉寄舟身子僵住，看著眼前明媚生動的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忽地大喊一聲：「你別過來！你轉過身，不要看我的臉。」
喬婉頓住腳步，葉寄舟憔悴得不像話，他原本就很瘦，現在瘦得脫了相。
他也不過才二十五六的年紀，四年前那麼意氣風發，四年牢獄之災磨滅了他的一切，好在他勤學努力，在裡面靠著對數學的一腔熱愛，支撐著他走出來。
喬婉熱淚盈眶，大步跑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葉寄舟，恭喜你，重獲新生。」
葉寄舟想擁抱的手騰在半空，最終沒有落在喬婉身上，他閃躲著：「我身上臭，婉婉，你離我遠一點，別把你髒了。」
喬婉搖搖頭，揚起臉看著他，表情一如年少時青春澄澈。
「你不髒，也不臭。」
葉寄舟咧嘴笑笑，心口被牽扯地發疼。
「這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喬婉吸吸鼻子，鬆開手，接過葉寄舟手裡的行李：「上車吧，我先帶你去酒店住，然後咱們年後慢慢找房子，你工作的那個研究所附近有好多優質房源，咱們到時候都看一看。」
她另只手牽著葉寄舟的手，像小時候他把她從那些混混手裡解救出來一樣，拉著她大步往前。
「這是你的車？」
「嗯，剛提的新車。」
喬婉叫葉寄舟坐在後排，系安全帶時，抬眼掃了眼後視鏡，葉寄舟拘謹地坐著，腰背佝僂，忐忑不安的樣子。
忽然發現，汽車也成為了一個敏感的禁忌詞彙。
她打開空調和音樂，車裡的氛圍顯得輕鬆許多，但葉寄舟依舊不想說話。
喬婉沒有勉強，啟動汽車，往市區方向的開。
開到了錦繡家園附近的一個酒店，喬婉先去前台辦入住：「你好，我訂了一個月的大床房，辦入住。」
葉寄舟從車上下來，站在繁華的街道上，他看著周遭陌生的一切，心裡只剩下害怕與茫然。
他甚至想回到監獄裡去，在那裡，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作息，幹活，算數學題，外面的世界像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根本無法適應。
「辦好了，咱們上去吧。」
喬婉手裡拿著房卡，笑著朝他走過來，他看著她的臉，終於找到一個錨點，忽地緊緊抱著她：「婉婉，別離開我。」
喬婉愣了一下，抬起手輕撫他的後背：「葉寄舟，你剛開始肯定有許多不適應的地方，但我會陪著你，我們一起去面對問題，然後解決。」
葉寄舟情緒激動：「我是說，你不要和裴寒聲在一起了，他太陰險了，報復我，還玩弄你，他把你糟蹋了。」
喬婉眼裡划過一抹陰影。
「和他結婚，是我心甘情願的。但我們確實要分開了，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
「你是被逼的，我知道，都是因為我。」
喬婉把人推開，迴避道：「好啦，這個事情就叫他過去吧。」
葉寄舟抓住她的手，急著要一個答案：「這四年發生了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有太多秘密，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喬婉垂眸，輕輕地抽出手，眼眶紅了。
她的身心，都被另外一個男人占有過，還生了一個孩子。
回不去了。
「葉寄舟，我們有彼此的路要走，不可能了。」
葉寄舟痛心疾首，捶打著心口，仰天嘶吼一聲，失聲痛哭，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喬婉抹去眼淚，餘光處，發現街對面一輛漆黑鋥亮的汽車。
車窗閉著，但一眼還是能認出，那是裴寒聲的汽車。
她眼神暗了暗，抓住葉寄舟的手：「我們先上去，葉寄舟，裴寒聲也在這裡，我不想他再傷害你了。」
她拽著葉寄舟往酒店裡去。
那輛鬼魅般的車落下車窗，一張鋒利冷峻的側臉如惡魔般，散發陰惻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