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要等侯爺回來
青時:「那娘子,咱們進去看正屋罷?」
阮荔頷首。
跟著步入正屋。
正屋大小與舊松雲居相差無幾,亦是四大開間的格局。正中間的花廳中有一四方桌,配著四個繡花凳。左右兩側分別有鏤空拱形花罩隔開。
左手邊是暖閣,朝陽窗戶下擺著張羅漢榻,對面一次是圓桌、繡花凳、條案多寶閣等。再往深處去,移門後方是內寢,一應家具甚至連擺放位置都與舊屋一致。
花廳右手邊是間寬敞的書房。羅漢榻、兩面書架、月牙桌等等,布置的一派書香文雅氣。
看完松雲居,青時又介紹了下院子後緊挨的花園,花園中還有竹林、湖泊、湖心亭、矮山,夏日裡能划船賞荷葉、亭中乘涼,秋日裡能爬山登高,冬日裡竹林雪景更是別有一番風味。若實在無趣,府中還有一棟藏書樓,搜羅了各地風物誌、孤本。
阮荔聽得目瞪口呆。
她從不知道,一座侯府能這麼——這麼大!
園子裡也能又那麼多消遣之地。
青時笑著道:「陛下隆恩,賞賜這宅子是京城中數得上名號的,侯爺又知姨娘愛熱鬧,才特地將松雲居留給姨娘的。」
阮荔喜悅的雙眸發亮,臉頰微紅,顯然是歡喜極了。
青時暗暗記住。
回頭向侯爺匯報時,得把阮姨娘的歡喜也一併說出來。
侯府家大業大。
處處離不開青時。
沒一會兒就有人來尋他。
青時正好也講得口乾舌燥,吃了兩口茶後,方道:「姨娘舟車勞頓,這兩日好好歇息,等您安頓妥當了,我再來移交後宅事務。」
阮荔頷首應好。
親自送青時出了門。
還未等青時走遠,阮荔迅速回了屋子,丹若才回來,就讓她留在院中休息,讓常婆子幫著收拾,她帶著馬婆子、杜七迫不及待逛園子去了。
不得不說,這園子真大。
湖泊也大。
阮荔從未想過,在勛貴遍地走的京城,能有這麼大一面湖泊,呈葫蘆狀,上側略小一些,湖面上荷葉稀稀拉拉,從湖側延伸出一道石板路,連接一座湖心亭。下側湖面空曠,泛舟湖上,伴著春風旭陽,定是神仙般暢快的享受。
一道石板廊橋橫跨湖面,以天然石頭作為支撐,天然的鬼斧神工與別具一格的匠心結合。
阮荔已迫不及待等著夏日荷葉接天、荷花爛漫時,秋日殘荷留湖中,冬日皚皚積雪堆石階,該會是多美的景致!
逛了一個多時辰,還未將院子兜完,但天色已開始暗下來,只得將藏書樓和矮山留到明日再逛。
走了一大圈。
出了一身汗。
阮荔卻只覺得渾身舒暢,再吃著婆婆們送來的甜湯,捧著湯盅、彎著眼、嘴角翹起,搖頭晃腦地念了句:
「換取笙歌爛漫遊,且莫管閒愁~」
丹若和兩個婆子在收拾東西,聞言都相視一笑。
阮荔自得其樂,未曾發現。
倒是杜七在院子忙活,一抬頭,看見婆婆和丹若姑姑都笑著,忍不住問了句:「姑姑,你們在說什麼笑話呢,也說與我來聽聽。」
婆子們笑著不敢回話。
丹若含笑著道:「我們再說,姨娘還未吃酒,看著就有些醉了。」
阮荔的耳朵捉到酒字。
睜著亮晶晶的眸子,「是了,我就說少了什麼!原來是酒!常婆婆,快將我的春桃釀取來!」
常婆子笑著哎了聲。
當真去取酒來。
丹若怕她吃酒吃醉,晚上飯菜用得少,夜裡就該餓了。看了眼到了用晚膳的時辰,讓杜七去膳房提膳回來。
杜七來回腿腳快。
阮荔才喝了三杯桃花釀。
今日晚膳也豐盛。
阮荔一個多月沒吃府里廚子的手藝,竟還有些想念,當下顧不上繼續吃酒,反而認真用起菜餚來。
丹若等人也陪著她一道用膳,席間說了些湯泉山莊能向外人說的趣事。
酒足飯飽時,阮荔看了眼外面黑下來的天色,忽然問了句:「侯爺今日還沒有回府麼?」
此話一出,幾人都愣了。
從前在將軍府時,阮姨娘嫌少會問侯爺回了沒,來或不來,更早些,侯爺即便是來了,阮姨娘也都冷著他。
怎麼……
從湯泉山莊回來,阮姨娘忽然會過問侯爺的行蹤了?
幾人不知如何回話。
紛紛看向丹若。
丹若也愣了下,當姨娘習慣了在山莊中兩人歇在一處,如今搬來侯府,侯爺在外院有書房的,回不回來的,她們住在內院無從知曉。
丹若婉轉地將這事說了。
阮荔沉默了片刻。
燭火籠著她的眼睫,投下密密的暗影,生出些落寞之意。
不過片刻,阮荔已經抬眸,看向杜七問道:「你能去外院麼?」
杜七點頭,「小的如今住外院,能出去的。」
「那你去看一眼侯爺回來了麼,若侯爺回來了,就說我在等侯爺。」
杜七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
這話能去傳麼?
杜七:「姨娘是有事尋侯爺是麼?」若是有事,倒是能傳,不過得先問過管事青時。
如今搬了侯府,外院內院涇渭分明,管事早早就立下了規矩,他們誰也不敢觸犯。
阮荔遲疑了下,「無事就不能去找侯爺?」
杜七急得一身汗都快出來了。才一個多月不見,姨娘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最後,還是丹若悄悄點頭,示意杜七應下。
她旁觀著,隱隱覺著姨娘是在湯泉山莊時,才徹底動了心,一改從前的冷靜克制。
阮氏如今只是姨娘。
不該也不能派人去打聽侯爺的行程。
自己理當勸誡阮氏,讓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不可逾矩。
可丹若卻不願這麼做。
侯爺只有阮氏一人。
她們應當趁著眼下,抓緊讓姨娘懷孕,讓姨娘在侯爺心中有一席之地。
杜七去了前院,幾人收拾堂屋的桌椅板凳。
阮荔吃得有些撐了,又喝了幾杯桃花釀,醉意和倦意一起涌了上來,恨不得到頭就睡。
她要等著侯爺回來。
繞著院子溜達了幾圈,打了兩套拳法消食,出了一身汗。
夜幕降臨。
侯爺仍未回來。
阮荔又去了書房作畫。
筆下畫得正是這段時日青恆教給她的人體幾處要緊穴位,還有一些她記不清位置,越畫越生氣,索性將筆重重扔開,把畫錯了的人體圖揉成一團,剛要用燭火燒了時,院子傳來婆子驚喜的身影。
「侯爺——」
阮荔的眼睛亮了。
扔了紙糰子,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裙擺飛揚。
杏色的百迭裙,像是一隻振翅得蝴蝶,攜著滿春的明媚燦爛,用力煽動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