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青恆撤走,放鬆戒備
御駕回京那日,下了兩日的天終於放晴,氣溫開始緩緩升高。
雨水滲入土地,大路泥濘。
官府提前在官道上撒土,為防車軲轆陷進去走不動,車輪子飛快攆過去,一時間塵土飛揚。
阮荔怕再吃一嘴土,未再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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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若鬆了口氣。
為了趕在傍晚前入京,今日御駕四更天就從湯泉山莊出發,一路未停,速度比來時的浩浩蕩蕩晃晃悠悠快了不少。
御駕入京。
正街清場。
未聞一點喧囂煙火氣。
阮荔想起了她兩次入京,集市熱鬧、百姓如雲、商鋪林立,是一派令人目不暇接的繁榮之景。
她好熱鬧。
也盼著自己能在京城過得越來越好。
可這一次入京,四周安靜極了,只聞車輪碾過長街聲,沒有一星半點的熱鬧聲。
像是殘酷地告知她,她即將要被關入另一個金絲囚籠之中。
阮荔掀開一角帘子。
路邊是佩劍值守的守衛。
肅穆地站著。
丹若安了一路的心又懸了起來,小聲勸道:「姨娘,外頭都是守衛,您不能露面。」今日侯爺忙著,無暇來約束姨娘,丹若怕自己勸不住她,被外面的守衛看去了,有損姨娘的名聲。
好在阮荔嗯了聲,就鬆手放下帘子。
阮荔靠在內車壁上,眼神柔和地看向丹若,「山莊裡安靜,大多時候只有我與姑姑二人。沒想到回了京城也這麼安靜…」她眉眼彎著,似是含著些淡淡的笑,「姑姑,您說新院子會不會比這還要安靜?」
丹若:「我嘴笨了些,但有杜七在,鎮日裡就有聽不完的新鮮事,馬、常兩位婆婆也常研究時興的菜餚,青恆還能陪著姨娘過招。姨娘莫要擔心,咱們都陪著您。」
阮荔臉上的笑意好似濃了些。
「也是。」
她輕頷首。
不再提此事。
快到宮牆邊時,靖安侯府的馬車轉了個彎,又七拐八繞的跑了會兒,馬車在靖安侯府後門外停下。
阮荔只當要下馬車步行入內,誰知丹若說了聲姨娘稍等,自己推了車門下去,露了面,核對了腰牌,守門的兩三個小廝合力提起後門砍,丹若才登上馬車。
馬車入內。
又踱步小跑了起來。
丹若在車裡小聲道:「新宅修葺時,青時領著來認過一迴路,姨娘的院子還是叫松雲居,位置雖偏了些,但離花園和後山都近,出門逛也方便。」
阮荔點點頭。
雖說是又一個金絲囚籠。
但畢竟是自己今後要住得地方,對新院子亦是十分期待。
馬車又跑了一陣才停下。
阮荔下了車,眼前便是簇新的石牆,朱色大門,牌匾高懸,寫著松雲居三字。
字體遒勁有力,筆鋒瀟灑。
是顧厲霄的字。
杜七等人已守在門口。
甚至連青時也在。
見阮荔下了車,立即圍了上來,迎著她入府。
丹若隨她去了湯泉山莊,新的松雲居里一應布置都由青時把控,這會兒便是青時領著阮荔看院子。
新松雲居極大。
進了門,就是一大片院子,靠門的兩角分別勻出來一塊地,栽種著一棵桃花樹與桂花樹,桃花花期將近,只有枝頭零星幾朵綻放。桂花花期未至,綠葉蔥蔥。
院子正中間種著一棵粗壯黑松,枝幹遒勁、舒展,托著層層向上的蒼綠松針,寓意屋主益壽延年、福祿雙全。
正門兩邊是兩道遊廊,連著東西兩側廂房,各有三開間。正對著黑松的便是主屋,主屋外側各有一間耳房,是給大丫鬟們住的,其他婢子婆子們則住在西廂房的大通鋪。如今阮荔院中人少,就丹若住著一間耳房,另一間是馬、常兩位婆子住著。
青時又同阮荔說了,如今侯府不必當初的將軍府,規矩更要森嚴些,青恆、杜七不便繼續住在後院,如今已都挪到外院去住著。
阮荔聞言,步子微頓,「青恆與杜七已不算我院中的人了麼?」
青時的表情有些意外。
這件事侯爺不曾和阮姨娘說過?
想起阮氏心善又念舊,才換了個新院子,忽然間又得知身邊的人被調走,肯定會不捨得。
青時語氣耐心而溫和著解釋:「青恆原是府中侍衛,當初姨娘隻身一人在外,又出了些事情,侯爺才將青恆調到姨娘身邊當差。後來姨娘搬進將軍府,那會兒京城動盪不安,侯爺遲遲未將青恆調走。但如今京城太平,咱們也住進了御賜的靖安侯府,院子大了需要的守衛也多了,青恆雖調回府衛,但仍負責的是姨娘院子周邊一片的守衛,您若有什麼傳喚,青恆來也方便。」
「至於杜七,」青時笑了聲,「他雖住在外院,但白日裡仍在松雲居里當差的。您只管派他出去買個什么小物件,又或是叫個膳、遞個話、跑個腿的,一切照舊。」
阮荔認真聽著。
雖無法日日跟著青恆練功,但她也知道,以青恆的本事,留在她院中看門,實在是屈才。
能重回府衛,青恆定然也高興。
但這些都不是要緊的。
在這兩年間,侯爺遲遲未將青恆調走,是為了監視她,生怕她再想方設法的逃走。
眼下,侯爺願意將青恆調走,說明已然對她放鬆戒備,不再時時刻刻盯著她。
少了一個青恆。
阮荔今後謀劃逃離時,能少花不少心思。
阮荔心中雀躍不已。
但臉上不能露出一星半點來,她垂眸,對新宅子的喜悅霎時暗淡了下來,「既然是侯爺之意,那便這麼安排罷。」
青時趕緊給青恆使眼色。
青恆忙道:「我值得都是的白日,每日一早仍會來陪著姨娘習武的!」
青時也跟著添了句:「這亦是侯爺特地安排的。」
阮荔欣喜道:「當真?等侯爺回來,我要親自向侯爺道謝!」
青時微笑著頷首。
鬆了口氣。
總算把阮娘子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