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醋特醋
另一邊。
松雲居中。
阮荔大包小包地回來了,她每次出門就愛買東西。
衣裳、料子、首飾、配飾、小吃等等。
松雲居中人人都能分到七八樣。
甚至連青恆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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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禮物,用過晚膳。
阮荔對著穴位圖記穴位,一邊記,一邊比劃,記得頭暈眼花,又鋪了紙作畫,這是她每日必不可少的基本功練習。
她畫得專心,卻架不住丹若頻頻端茶倒水送茶果果脯,半個時辰里來了十來趟。
阮荔又聽見丹若的腳步聲。
索性放下筆,等著她進來。
丹若:「姨娘畫完了麼?我這就去備水。」
「姑姑,」阮荔叫住她,「您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麼?」
丹若愣了下。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話,姨娘先洗漱罷,等會兒侯爺就該要來了。」
阮荔起身,將丹若按到羅漢榻上坐下,端茶倒水,故作央求著道:「求您了,這會兒就說了罷!否則這一晚上我都記著,抓耳撓腮的睡不踏實!」
丹若接過茶水,遲疑了下,「奴婢說了,姨娘可別惱我。」
阮荔詼諧道:「您就是指著鼻子罵我,我也不生您氣。」
丹若干笑了下,「奴婢哪敢啊。」
接著,她才向阮荔說起男女之間的相處之道,由淺入深,說得分外詳細,便是個榆木腦袋也能聽明白,女子一味拈酸吃醋只會惹人厭煩。
還提及了,如今阮荔當務之急,不是吃楊家表妹的飛醋,而是要儘快懷上侯爺的長子長女、穩固位置。
阮荔聽得既感動又無奈。
姑姑是真心盼著她今後的日子越來越好,才會同她說這些話,她感念這份真心。
但——
她不願過這樣的日子。
不願被困在高牆裡。
不願與別人分享一個郎君。
不願與一個曾經那樣凌辱自己的人共度餘生,甚至還要愛上他。
事情過去了,傷害過去了,但傷痕還在,她有時半夜閉上眼,仍會想到那間昏暗的書房,那疼痛的絕望感。
她做不到。
但這些話、這些年頭,她必須嚴嚴實實地藏起來。
不能再讓任何人察覺。
阮荔低下眼,「姑姑說的話,我會好好想想的,讓姑姑擔心了…」
丹若看她像是聽進去了,鬆了口氣,柔聲安慰道:「咱們侯爺是念舊的人,你看老宅的萬松院,如今的外院,都是跟著侯爺一起長大的。還有奴婢也是,侯爺都記得,將我從莊子上調了回來。娘子是侯爺心裡的頭一個人,是不一樣的。」
阮荔擠出笑,「我知道了,就是看著楊家妹妹年輕美貌,又與我經歷相仿,以後我會注意……儘量少使性子。」
「天色不早了,姨娘今日也累了,快去洗漱罷,侯爺方派人傳了話,要晚些來,讓姨娘先歇息。」
「好。」
阮荔在床上躺下,屋中仍留著一盞燈。
錦帳垂下。
她才吐了口氣。
為了不讓丹若察覺,她這幾日得稍微控制下在外人面前吃醋的強度,但又不能完全不在意楊含芙,那樣侯爺就要懷疑了。
她有些頭疼地捂住頭。
寵妾要作妖也不容易啊!
就譬如現在——
她困得閉眼就能睡,但不能睡,今日她都吃了這麼重的飛醋,又『被迫』帶著楊含芙逛街,心中定是哀怨滿滿。
只等著侯爺回來哭一場鬧一場。
一番下來少不了親近一番……
阮荔光想都覺得累。
身心俱疲的累。
嗯……?
等等。
侯爺今日開始服藥了。
那今晚就不用出身子了,能踏踏實實睡一覺了!
想到這兒,阮荔覺得未來兩個月都有了些盼頭。
她閉著眼默背穴位圖。
在向睡意臣服之時,侯爺終於來了!
阮荔狠狠掐了下自己大腿,擰得自己險些嗷地一聲叫出來,眼淚險些滾出來,人也徹底精神了。
顧厲霄掀開床帳,皎潔的月色落在女娘的臉頰上,一汪杏眸,似是清澈潭水,泛著粼粼水色。
女娘安靜地側躺著。
在他坐下後,也只是掀起眼瞼,淺淺地望了他一眼,水色盈盈。
「怎麼不睡,嗯?」
他放下床帳,在她身側躺下。
長臂伸出,將人攬入懷中。
懷中的女娘反手抱緊他,埋在他胸前,瓮聲瓮氣地委屈道:「怕侯爺被人絆住,不來了。」
顧厲霄:「被誰絆住?」
阮荔:「您明知故問。」
顧厲霄:「顧含芙?」
懷中的腦袋騰得一下支楞了起來,單手撐在他胸口,瞪著眼、含著淚愈發委屈道:「侯爺還問是誰!您都記得她名字!」
話音落下,眼淚也砸了下來。
打濕了顧厲霄胸前的寢衣服。
他抬起手,指腹擦去女娘臉上淚痕。
「爺好不容易忙完過來,以為荔娘是守著我回來,沒想到是等著來鬧爺。」他收回,手掌落下她後背,稍稍用力,就將她壓回懷中,閉著眼道:「這些年我待你的用心,都抵不過才來幾日的楊氏麼。」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語氣低沉。
像是一把鈍刀。
猝不及防砍在阮荔心口。
她喉頭被無端的情緒堵住了,用力才擠出來些聲音,艱難道:「她年輕…美貌…妾看著她……就想到了幾年前走投無路的自己……這樣的女娘,連妾都忍不住想要憐惜,侯爺…侯爺就當真沒有一星半點的動容?就像、就像照顧荔娘一般……」
顧厲霄:「沒有。」
女娘掙扎著又要躥起來。
被顧厲霄暴力鎮壓。
兩人掙扎著、拉扯著,最後阮荔被氣喘吁吁地壓在身下,眼眸黑亮亮地反駁道:「您騙人!若是沒有,她三番兩次在松雲居外攔截您,您都還願意理會她!這不是憐惜是什麼!」
女娘越說越生氣。
氣得連眼眶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