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靖安侯夫人之位只能是你的


  楊含芙接過帕子,擦去臉上的淚痕,卻不敢多看阮荔一眼,垂首道謝。

  阮荔說了聲不用謝。

  她看著眼前的楊含芙,就好像在看鏡中的自己,被迫赴京,妄圖利用權勢,尋求庇護。

  侯爺會對當時的自己心軟。

  也會憐惜眼前的楊含芙吧。

  也好。

  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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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離開的時候就能少一分愧疚。

  阮荔又與楊含芙閒聊了幾句,竟得知蠡縣在隴西郡下邊,就是青銅青棘所在的隴西郡!

  她一掃刻意維持的疏離之色,追問楊含芙知不知道忠勤伯和江華縣君。

  楊含芙垂著的眼神微微一窒,猛地抬頭,攥著帕子的手指用力扣緊:「姨娘也認得他們?」

  阮荔不曾注意到她一閃而過的異樣,點了點頭,語氣期盼著道:「含芙也認識他們是麼?可有見過二人,或是其中的哪一人?」阮荔臉上的笑容燦爛,「雖這兩年裡常通書信,但車馬慢,書信來回走一趟就要個把月,在信中報的都是平安、一切都好,可還是令人擔心。」

  一旁的馬婆子也露出懷念之色,跟著感慨道:「江華縣君從前就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隴西郡土地貧瘠,也不知這幾年縣君在那兒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阮荔笑著添了句:「青棘以前可是最愛吃婆婆們燒的飯菜。」

  楊含芙聽著主僕二人說話。

  從二人的對話中得知,在隴西郡受百姓尊重敬仰的江華縣君,曾是侯爺撥給阮姨娘的貼身婢女。

  二人雖是主僕,卻情同姐妹。

  這些年常有書信往來。

  但……

  在蠡縣發生的那些事情,江華縣君沒有告知阮姨娘。

  是江華縣君不敢說,還是根本未將她兄長的死訊放在心中,若不是兄長離世……兄長還能護住她,她還能留在爹爹阿娘身邊,何至於要離開親人?

  她低下頭,沉默不語。

  也無人再來催促她。

  關於江華縣君的話題告一段落後,阮荔才注意到了楊含芙的異樣,叫了她一聲。

  楊含芙輕聲道:「隴西郡內,無人不知江華縣君,含芙福薄,無緣得見縣君。」

  到底還是年紀小。

  這番話的語氣聽著有些微妙。

  阮荔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看她不願多說,也就不再多問了,想著這個月給青棘送衣裳鞋襪去的時候,再信里問一聲是否認識楊家人。

  在回府路上,路過一家醫館,阮荔讓馬車停下,對馬婆子和杜七說進去買穴位圖,她今日連著問了四五家書鋪,都沒有賣這東西的。

  讓二人不用跟著,在馬車裡休息就好。

  但杜七馬婆子二人都經歷過兩年多前那事,如何敢讓姨娘一個人進去。

  萬一再是買什麼避子藥粉,回頭讓侯爺知道了,他們都不用再侯府繼續當差了。

  杜七機靈,忙說他這幾日有些嗓子疼,正好也進去找看看,能否開服治嗓子疼的藥,說著還咳嗽了兩聲。

  阮荔笑了聲,應下了。

  這家醫館不大,這會兒已是傍晚了,就兩三個患者在看診。

  杜七登記了病症,拿著小童發給他的木牌坐著等。阮荔詢問小童,醫館裡有無賣穴位圖的,許是頭一次有人來問這個,小童一時沒了主意,讓她稍等,他去郎中。

  等了會兒,小童才回來。

  說是有,是郎中先前自用的,若娘子要買也能賣,但價格不便宜。

  阮·不差錢·荔問:「多少?」

  「十五兩!」小童怕她覺得是開口訛人,忙補充了句,「穴位圖是畫在羊皮紙上,不是尋常宣紙,若非年數久了,先生用不著了,否則也不捨得賣。但上面的穴位圖還是清晰可見的,娘子放心!」

  阮荔爽快付了銀子。

  小童去取東西來。

  等待期間,恰好輪到一名婦人看診,說自己嫁了男人三年了肚子遲遲不見動靜,郎中把了脈,說她身體康健,讓她下回把男人帶來看看,婦人面有為難之色。郎中頓了下,給婦人出了主意,教她如何做才能在同房後懷孕。

  類似過後不可如廁。

  用枕頭墊在臀部等等。

  阮荔認真聽著,反其道而行,不就是不容易懷孕嘛。

  她懂她懂。

  小童拿了穴位圖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先生,特地來叮囑,有些要命的穴位,不能隨意施針,讓她切切記住。

  阮荔亦是認真記下。

  危急時刻,這也是保命的手段。

  她懂她懂。

  這一趟出門,阮荔收穫不小,心情愈發舒暢,高高興興回了松雲居。

  另一邊。

  楊含芙回了顧楊氏院中。

  在侯府借住的這些日子,她都跟著姑母顧楊氏住。今日才回來,院裡的婆子就來傳話,說姑母要見她。

  顧含芙應了聲是。

  顧楊氏正在調香。

  聽見含芙腳步聲的進來後,笑容慈愛地招她在身邊坐下,目光期盼,「昨晚侯爺與你說了話,今日你也在松雲居見到了人,侯爺待你如何?聽說今日你還出了門,侯爺是否也一同去了?」外院像是鐵桶一般,她實在打聽不到外院的事。

  顧含芙柔聲回話:「侯爺待含芙還是頗為冷淡,今日也不曾一同去外面。」

  顧楊氏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侯爺沒去?那你去做什麼?浪費時日?」

  顧楊氏這些年雖已失權,但對外仍是鎮國將軍、靖安侯的繼母,氣勢隨著年紀上去愈足。

  此時臉色一沉,嚇得顧含芙渾身一抖,連忙起身下跪,「含芙知錯了!姑母別生氣!」

  顧楊氏冷冷看她,「你爹娘選了你送到姑母身邊,是為了讓你嫁給侯爺,想想你死去的兄長,別辜負了你兄長這條命!莫要整日記得玩耍,早些把侯爺的心籠絡住了才是要緊事!」

  楊含芙年紀輕。

  聽見兄長名字,已經止不住落淚。

  她淚眼望著姑母,「可是…姑母……含芙怕…怕侯爺……」

  顧楊氏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動人的年輕臉龐,語氣放輕,手掌輕撫摸上去,「以後在侯爺面前,就這樣哭一場,提及你兄長,提及你不舍,用你的眼淚去打動他。」顧楊氏的語氣篤定,「松雲居的那個阮氏就是用這一套籠絡住了的侯爺,你比她年輕美貌,趁著侯爺對你還有照顧之意時,多花點心思,姑母也會幫你一把的。」

  眼前姑母的表情與語氣讓她害怕。

  她也不敢說,侯爺的眼神始終落在阮姨娘身上,根本看不見她。

  她要如何籠絡住侯爺?

  「…是,含芙記住了。」

  「乖孩子,靖安侯夫人之位只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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