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胎三寶驚呆眾人
同一片夜空下,相府松鶴園內,氣氛同樣凝重。
皇帝病危、首輔率百官跪守宮門的消息,早已傳回了府中。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手裡捻著沉香木佛珠,嘴裡念著《心經》,可那急促的速度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姜裹兒和薛令儀一左一右地陪著。
夜深了,姜裹兒眼皮子打架,她強撐著精神,臉色卻有些發白。
「好孩子,看你這模樣,快撐不住了。」老太君心疼地拉過她的手。
「快,讓秦嬤嬤扶你去我的內室歇著,這裡有我和令儀呢,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姜裹兒確實累極了,她擔憂地望了一眼宮城的方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來到老太君的內室,靠在大紅緙絲引枕上,她卻沒有立刻躺下。
而是從荷包里摸出絹絲人偶,緊緊抱在懷裡。
她將人偶貼在自己的心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
「裴儼……」
她無聲地呼喚著。
她知道他此刻站在風暴的中心,一定很累,很危險。
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用這種方式,笨拙地給他傳遞一點力量。
她低下頭,指尖輕輕按揉人偶的脖頸。
過了會兒,又撫摸上人偶挺直的鼻樑,嘴唇。
最後,在那眉心上,印下一個又一個溫軟的吻。
「你千萬別出事,快點平安回來,我……我想你了。」
同一時刻,乾清宮外。
裴儼正垂眸聽著王安低聲匯報宮內各處的動靜。
忽然,一股莫名的暖意從心口漾開,瞬間驅散了他周身的疲憊與寒冷。
脖頸處傳來被細軟指尖捏弄的觸感,緊接著,一個個溫潤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那暖意很輕,卻撫平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按住心口。
【你千萬別出事,快點平安回來,我……我想你了。】
是舜舜。
裴儼緊繃的唇角,不易察覺地向上揚起了一絲弧度。
面對百官的冷酷與克制,在這一刻化作了急欲歸家,想要將她狠狠揉進懷裡的渴望。
他知道,她在家等他。
這就夠了。
清漪苑內,薛令儀端著一碗安神湯走了進來。
「舜舜,快趁熱喝了。喝了再睡,安穩些。」
她將湯碗遞給姜裹兒,看著她喝下,又自然而然地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我給你看看脈象,你剛剛臉色不太好。」
薛令儀閉上眼睛,指尖沉下,仔細地感受著那細微的脈動。
一開始,她還神色如常。
可漸漸地,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脈象……滑利如珠,應指圓滑。
可是……怎麼會……
薛令儀猛地瞪大眼睛,臉上是全然的驚詫與不敢置信。
她一把抓起姜裹兒的另一隻手,三指併攏,再次搭了上去。
一遍,兩遍……
她的臉色從震驚,到迷茫,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令儀?怎麼了?」姜裹兒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是我……還是孩子有什麼不好嗎?」
薛令儀呆呆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是不好。
而是……舜舜的脈象……沉實,有力,且在那種圓滑的搏動之下,她竟然……
竟然感受到了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彼此呼應的微弱跳動!
這不是雙胎。
這是……三胎?!
姜裹兒的心提了起來。
方才還困得睜不開眼,這會兒被她嚇得清醒了。
「到底怎麼了?孩子……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綠漪端著空藥碗站在旁邊,也繃緊了身子。
薛令儀張了張口,半晌才擠出一句。
孩子好得很。」
姜裹兒沒鬆氣,反倒更納悶。
「那你這副樣子做什麼?我還當你摸出什麼絕症了。」
薛令儀盯著她的肚子,聲音發飄。
「你腹中,怕是不止兩個孩子。」
姜裹兒怔住。
綠漪手一抖,托盤上的白瓷碗蓋滾了兩圈,啪地掉在地上。
「什麼叫不止兩個?」
姜裹兒抬手摸了摸肚子,臉上帶了點茫然,用氣音問:
「令儀,你可別跟我鬧著玩,我現在可經不起這個嚇。」
薛令儀又一次探脈。
這一回,她閉著眼,足足過了半盞茶。
屋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秦嬤嬤扶著裴老太君進來,老太君本是聽到瓷器碎裂,放心不下才過來看一眼。
剛邁進門,便聽薛令儀低低開口。
「三個……你腹中,有三個孩子!」
老太君腳下頓住,秦嬤嬤也傻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姜裹兒先反應過來,呆呆地抬起三根手指。
「三個?」
薛令儀點頭。
「你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了,三個胎息雖弱,卻能分辨出來。」
姜裹兒半天沒吭聲。
她原本只盼著腹中孩子平安落地,替裴儼留下血脈,自己也多添一張保命符。
結果老天爺一口氣塞給她三個。
這福氣,未免太大了些。
「我一個人,竟揣了三個小東西?」
「難怪我才吃了兩塊綠豆糕,肚子還空得發慌。原來不是我貪嘴,是三個小祖宗在裡頭分食呢。」
綠漪忍不住接話。
「可不是!前兒夜裡,您還叫奴婢去小廚房要了幾個艾窩窩,我還怕您積食克化不了呢。」
姜裹兒輕咳一聲。
「那是孩子想吃。」
老太君終於回過神。
她快步走到榻前,激動地抓住姜裹兒的手。
「三個好,三個好啊!老天開眼,裴家祖宗保佑!」
她歡喜得直念佛,又忙壓住聲音,生怕嚇到姜裹兒。
「好孩子,你別怕,什麼都不用操心。」
「從明日起,清漪苑的門檻誰也不許亂跨。你只管歇著,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只管開口!」
姜裹兒望著老太君。
老太君面上的歡喜真切得很,可她心裡卻有些不踏實。
三胎不是一件尋常喜事。
她曾聽府里的嬤嬤提過,婦人生產本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
如今她肚裡塞了三個,哪裡能輕易過得去?
老太君見她發愣,忙給薛令儀遞了個眼色。
「令儀,你陪裹兒說說話。我去吩咐廚房燉些溫補的湯水。」
薛令儀卻站著沒動,神色異常凝重:「祖母,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同您講。」
老太君臉上的笑微微收斂。
「好好,裹兒,你先躺下,別胡思亂想。」
姜裹兒乖順地點頭。
「祖母去忙吧。」
老太君帶著薛令儀出了內室,轉進隔壁耳房。
門一關,薛令儀便跪了下去。
「祖母,三胎雖是大喜,可裹兒生產太兇險了。」
老太君眸色幽幽,「你起來講。」
薛令儀沒有起身。
「我師父從前行醫,曾接生過一位懷三胎的婦人。「
「那婦人懷胎時以為要大補,吃得太多,孩子在腹中養得極大。」
「到了生產那日,生生熬了三天三夜生不下來。最後只能用刀子剖開肚子取子……那婦人當場血崩,連命都沒保住!」
她抬起頭,眼底滿是焦灼:
「裹兒的飲食,從現在起就得仔細管著。不能餓著,也不能一味進補。」
「她身子纖細,腹中三個孩子若都長得過大,到了臨盆那日,怕是……一屍四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