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相爺連自己的醋都吃
這兩日,姜裹兒覺得裴儼變得異常黏人。
國喪期間免了早朝,裴儼下值的時辰早了許多。
內閣那些看不完的摺子和公文,都被他搬了回來。
他在書房處理政務也就罷了,偏要將她也拘在眼皮子底下。
姜裹兒坐在圈椅里翻看棋譜,稍一抬頭,便能捕捉到裴儼投來的視線。
可等她真要與他對視,那人又飛快低下頭,硃筆在摺子上緩慢勾畫,眉頭微蹙。
仿佛剛才那道直白熾熱的視線完全是她自己眼花。
一連兩三次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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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裹兒乾脆放下棋譜,徑直走到書案前。
「你方才是不是在偷看我?」她雙手撐著桌面,湊了過去。
裴儼頭都沒抬,筆下龍飛鳳舞寫著批註,聲音四平八穩。
「未曾,我在看摺子,今日公文甚多。」
姜裹兒暗暗咬牙。
真是嘴硬得很。
她眼珠一轉,從腰間荷包里摸出絹絲人偶,指尖抵著人偶的咯吱窩,輕輕地撓了兩下。
裴儼握筆的手陡然一頓,手背上青筋直接鼓了起來。
筆尖在澄心堂紙上,頓出一大團朱紅。
姜裹兒又湊近了些,帶著幾分促狹。
「真沒看?」
裴儼呼吸重了些,依然沒抬頭,嗓音卻已然帶了三分啞:「真沒看。」
姜裹兒輕哼一聲,拿著人偶轉身坐迴圈椅。
行,還挺能忍。
她側過身子,故意背對著裴儼,把人偶捧在手心裡。
她先是用帕子給人偶擦脖子,又理了理那用墨線做成的頭髮,像是伺候奶娃娃一樣細緻。
做完這些,她低下頭,紅唇貼著人偶的額頭重重親了一口,粉頰在它臉上蹭了又蹭。
一邊蹭,指腹還在人偶的肚子上慢慢揉搓。
書案後的呼吸聲徹底亂了。
啪地一聲,裴儼合上摺子。
姜裹兒還在低頭親那人偶的臉蛋,腰間忽然纏上一條結實的手臂。
一陣天旋地轉,她被裴儼從圈椅里抱起,穩穩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裴儼的大手一探,毫不留情地把那人偶從她手裡抽走,隨手丟到不遠處的書架上。
「別親它。」
裴儼嗓音暗啞得厲害,眼底壓著翻滾的情潮,更透著一股酸溜溜的惱意。
姜裹兒窩在他懷裡,伏在那片玄色衣襟上笑出聲來。
「堂堂首輔大人,連自己人偶的酸醋也要吃?」
裴儼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懲罰似的在她鎖骨上吮了一口。
「嗯。」
他認得坦蕩,隨即伸手從那堆奏摺底下抽出一張宣紙。
「剛才……我確實是在看你。」
姜裹兒順勢瞥去,宣紙上畫的正是她垂眸看棋譜的模樣,連髮絲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傢伙居然借著批公文的幌子,偷偷給她畫像。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打趣,下巴便被兩根長指鉗住。
裴儼偏過頭,吻了下來。
帶著攻城掠地的強勢,舌尖抵開她的齒關,貪婪又黏膩地索取。
姜裹兒被親得渾身發軟,手指下意識揪住他的袖口。
半晌,裴儼才鬆開她的唇,喘息著捉住她的手,抻開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硬邦邦的腹肌上。
隔著薄薄的中衣,姜裹兒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掌底下那一塊塊緊實的輪廓。
「不是愛揉弄這個麼?」裴儼貼著她的耳郭,聲音低沉蠱惑。
「只要你心裡只有我一個,以後天天給你摸。」
姜裹兒耳根騰地紅透了,暗罵他沒羞沒臊,可手底下的觸感實在太好,竟有些捨不得抽離。
摸一摸又不吃虧。
這腹部都這麼有彈性,那胸肌的手感豈不是更好?
這念頭剛一閃過,裴儼就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想法,握著她的手腕,順著紋理一路向上,停在了自己厚實的胸膛上。
「想摸就摸,在我面前無需端著規矩。」
姜裹兒的臉熱得能煎雞蛋了。
被他這般直白地拆穿心思,她一時羞憤交加,索性不再矜持,雙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仰頭啃上他的唇瓣。
等兩人鬧夠了,姜裹兒的襦裙微微有些凌亂。
裴儼替她把領口掩好,正要去倒杯茶來給她潤潤嗓子,手腕卻被姜裹兒反手拉住。
「我有一件事,得親口告訴你。」姜裹兒收起臉上的笑意,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裴儼見她如此,也跟著坐直了身子,靜靜等著下文。
「你在宮裡守喪那段日子,令儀又替我診了一次脈。」
姜裹兒定定看著他,「她說,我這肚子裡……不止一個,而是三個。」
書房裡頓時陷入一片漫長的寂靜。
裴儼的臉瞬間沒了顏色,削薄的唇瓣抖了兩下。
姜裹兒原本期待他會歡喜,可仔細打量他的神情,卻只看到了震驚,還有深切的恐懼。
姜裹兒心頭莫名湧起一陣不安,手心裡慢慢滲出了冷汗。
「你不高興?」
裴儼扣緊她的指節,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三個孩子?」他嗓音繃得極緊,像是一碰就會斷。
「你的身子本就纖弱,怎麼受得住?生產時會有多兇險……你想過沒有?」
姜裹兒連忙反握住他的手,輕聲寬慰。
「令儀學過醫術,有她日日盯著我的飲食,胎兒不會長得太大。「
「再說,還有龍川道長在呢,有他們在,定會護我周全的。」
裴儼抿緊薄唇,沒再反駁。
可那雙眼底的恐慌卻絲毫沒有減退半分。
他強制按捺下翻湧的心緒,不由分說,把姜裹兒抱回清漪院的床榻上。
替她掖好被角,溫聲哄著她小憩。
「睡好了再起來活動,我回去把沒批改完的摺子批完,再來陪你。」
直到聽見她呼吸變得綿長,裴儼才輕手輕腳地起身,轉身出了房門。
然而姜裹兒並未睡熟。
房門關上的瞬間,她便睜開了眼。
裴儼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她心裡發怵。
生三個固然兇險,可他剛才的反應著實太過了些。
她掀開錦被,穿上軟底繡鞋,說自己突然想吃毛母雞,把綠漪支去了廚房,便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裴儼心神不寧,步履紊亂,小廝和梟衛都沒有帶。
在心緒極度繁亂的情況下,並未察覺到身後遠遠墜著一個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