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裴儼花式炫妻


  兩周後。

  這身繡著柿蒂如意紋的新直裰,終於做好了。

  裴儼本就生得冷峻,這衣裳一上身,越發襯得他如瓊枝玉樹。

  

  但因著色彩明亮的柿蒂如意紋,平白多添了幾分溫潤的暖意。

  若非必須穿官袍去內閣當值和上朝,裴儼恨不得天天把它焊在身上。

  今日休沐。

  裴儼約了陸雲崢,去玄武大街的茶樓議事。

  馬車行至玄武大街,街上熙熙攘攘。

  託了王嫣寫的話本和說書先生們的福,如今這京城裡,關於相府姜姨娘的故事,已經遠近皆知。

  街頭巷尾誰人不知,裴相為了保護忠良孤女,頂著被殺頭的風險,將慕容舜舜藏在府中。

  為了給定遠侯府翻案,那簡直連身家性命都豁出去了!

  裴儼撩起車簾一角,正巧看見街角一處賣筆墨的攤鋪前,立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謝磐與謝淵。

  裴儼眯了眯眼,骨子裡的那點劣根性突然作祟。

  他叫停了馬車,理了理身上的新直裰,踱步走了過去。

  謝磐手裡正拿著一塊徽墨端詳,聽見腳步聲剛一抬頭,便瞧見裴儼那張不苟言笑的臉。

  然後下一息,視線就落在了裴儼身上那件做工極其考究的直裰上。

  尤其是胸前,裙擺和兩側袖子上,那繁複好看的柿蒂如意紋十分顯眼。

  「閣老。」謝磐嗓音發澀,握著摺扇的指骨隱隱泛白。

  「謝公子。」裴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捋了捋毫無褶皺的衣袖。

  「哦,讓你見笑了。前些日子舜舜非鬧著要給我做件夏衣,我怎麼勸都勸不住。」

  「我讓她莫要勞神,她偏不聽。」

  「說從前在家裡,便愛給家人繡這柿蒂如意紋,如今也給我繡了一件。」

  謝磐心口像是被一記悶棍狠狠砸中,連呼吸都牽扯著鈍痛。

  曾經,他也有資格穿著舜舜親手縫製的衣裳。

  可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將一腔深情傾注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

  他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閣老……真是好福氣。」

  謝磐身後不遠處的謝淵低頭笑了笑,拱手上前。

  「閣老和慕容姑娘兩情相悅,情深義重,真是令人羨慕啊。」

  自從看過王嫣寫過的話本,謝淵對她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這幾天滿腦子都在琢磨怎麼跟王嫣偶遇,如果可以,還希望裴儼和慕容舜舜繼續從中搭橋。

  因而對裴儼比之前更為恭敬。

  只是今日有謝磐在,顯然不是提這話的時機。

  「閣老是約了人吧,我們不敢耽誤閣老時間,就先告辭了。「

  說完,拽著謝磐就走。

  裴儼看著他倆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滿意地轉身,往前走去。

  不遠處,坐在茶樓二樓雅座窗邊的陸雲崢,正好把剛才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聽見推門聲,他撩起眼皮,目光在裴儼那身直裰上停留了許久。

  嘖,這麼好的妹妹,真是便宜裴儼這頭老黃牛了!

  「閣老好大的架子,讓我這個大舅哥在此乾等。」

  裴儼面色如常地走過去,拎起紫砂壺替他添了茶。

  「方才在樓下遇到一隻野犬,打發了一下。」

  陸雲崢差點笑出聲來,這傢伙,可真是會給自己找醋吃。

  兩人先是交換了一下朝中情報,討論了六部如今的空缺,各自想要提拔的年輕官員,最後才提及私事。

  「舜舜最近身體還好吧。」

  「好著呢,有令儀看顧,她還把自己的師父請來了,再加上龍川道長坐鎮,以及數位經驗豐富的穩婆,理當沒有問題。」

  陸雲崢訝異了一下,沒想到他準備的這麼充分。

  「那舜舜打算什麼時候去城外祭奠家人?」

  裴儼喝了口茶,「快了。」

  「她想等盧修帶著盧家子弟,把慕容氏的墳塋修好,堂堂正正的以慕容舜舜的身份去。」

  陸雲崢點點頭,繼而又皺起眉頭,「盧家那幫廢物,幹活怎麼那麼磨蹭?」

  「你回去告訴舜舜,這個月,我就能讓她如願!」

  陸雲崢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隔三岔五就跑去城外監工。

  盧家人早就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身心俱疲。

  但因為陸雲崢這個煞神,原本要三個月才能幹完的活,眼看著再有十天半個月就能完工了。

  陸雲崢辦事確實利索,十來天后,城外慕容家的墳塋快要修繕完畢了。

  午後,蟬鳴漸次響了起來,透過繁茂的枝葉落進清漪院。

  慕容舜舜靠在竹榻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用團扇給自己扇風。

  薛令儀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正在欣賞她給自己繡的紅蓋頭。

  「真好看,你說你這手怎麼就這麼巧呢?「

  「我卻連繡個荷包都勉強,以後府里,只怕得請個針線娘子了。」

  舜舜莞爾:」讓你夫君請,他又不是請不起!」

  「哎,聽說他給你寫信了?都寫了什麼啊?「

  薛令儀的臉唰的一紅。

  」也,也沒寫什麼……就是講了些北疆風物,還,還給我捎了幾塊破石頭。「

  幾塊紅色的石頭,上面用刀刻了她的小像。

  雖然刻的不算太像,但每一刀都是司馬荻親手刻的,她喜歡的緊。

  舜舜看破不說破,自顧自抿著嘴笑。

  此時,綠漪打外頭走了進來。

  「姑娘,外頭門房來報,蕭老夫人遞了拜帖,指名道姓,說要見慕容姨娘。」

  「趙管事已經把人請到了前院花廳去了。」

  舜舜手中的扇子頓時停了下來。

  「蕭老夫人?蕭玉真的祖母麼?」

  薛令儀點了點頭,把蓋頭疊好,讓綠漪拿回去,放在自己的箱子底。

  「這老太太來幹什麼?蕭家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錦衣衛一直在監視蕭家,她卻這時候跑來找你,准沒好事。」

  舜舜扶著竹榻邊緣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藕荷色的杭綢褙子。

  「來都來了,不見,豈不顯得我怕了她?」

  如今,她慕容氏孤女的身份算是人盡皆知了。

  不必再在任何人面前伏低做小,見見也無妨。

  「我既還是名義上的相爺夫人,咱倆一起去!」說罷,薛令儀與她一同前往花廳。

  花廳里,蕭老夫人坐立不安,面色陰沉。

  滿頭銀絲雖然一絲不苟,身上那件紫醬色的誥命袍服卻被攥的早已發皺。

  大熱的天,她穿著這身,也不怕中暑。

  聽見腳步聲,她急忙抬起頭。

  一眼瞧見慕容舜舜邁入門檻,視線先是落在那張明艷照人的臉龐上,緊接著便盯住了那高高隆起的孕肚。

  她愕然瞪圓了眼睛。

  不止薛令儀有了身孕,這慕容舜舜竟然也有了!

  這肚子瞧著怕是有六個月了,莫不是比薛令儀還先懷上的!?

  好你個裴儼,可真是會瞞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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