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人偶分指
慕容舜舜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腦子一連轉了好幾個彎。
這人莫不是被鬼迷了心竅?
好端端的,上趕著找這份罪受!
「你是不是瘋了?」舜舜將人偶推回去,嚴詞拒絕。
「你難道忘了,你跟這人偶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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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人偶沒有五官,你在與它共感時,痛覺還不會有多麼強烈……」
「可如今,我要是拿剪刀剪開小圓手,再用針線實打實穿過去!」
「你知不知道縫的時候,你會有多疼?」
她不記得龍川道長是哪天跟她講過,他為裴儼做這個人偶,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它從一開始就存在缺陷。
慕容舜舜善良,且有底線,雖然入府之初是想利用裴儼報仇,卻在得知人偶的秘密後,去從未想過要以此來控制他。
「但如果哪天,裴儼背叛了你,大可以利用這人偶報復他,無需手下留情。」
龍川道長的叮囑猶然在耳,讓舜舜有種道長一心維護她的錯覺。
「我知道。」裴儼固執地拉過她的手,將人偶重新塞進她溫軟的掌心。
「舜舜,算我求你,幫我把它縫出來。」
舜舜看著他認真的臉,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這是為什麼呀?它沒手指頭,又不耽誤什麼!」
這不是自討苦吃嘛!
「我讓你這麼做,自然有我的原因,等過些日子,你自然就知道了。」
裴儼含糊其辭,不肯多做解釋。
他轉頭找出一條乾淨的帕子,卷了幾下,塞進自己嘴裡咬住。
接著,他閉上眼,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含混不清地催促:「來吧。」
舜舜咬了咬下唇,知道這人只要決定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只能挑了根最細的繡花針,穿上結實的絲線。
又從笸籮里拿出鋒利的小銀剪,雙手微微發抖地拿起了人偶。
「你若是受不住,千萬出聲,我立刻停手。」舜舜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提前打好招呼。
她深吸一口氣,捏住人偶那渾圓的右手,拿銀剪比劃了一下。
心一橫,「咔嚓」一剪子,生生剪開一道寸長的豁口!
「唔!」
裴儼發出一聲粗重的悶哼。
他十根手指在一瞬間痙攣,繃得筆直。
手臂的青筋如同虬龍般根根暴起,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起來。
舜舜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剪子扔了。
「你疼成這樣,我不剪了!」舜舜眼眶泛紅,急得要去抱他,「這簡直就是在給你上刑!」
裴儼睜開眼,一把按住舜舜顫抖的手。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高挺的鼻樑大顆大顆地往下滾,眼尾因為充血而泛起駭人的紅暈。
他沒有吐出嘴裡的帕子,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繼續……別停。」裴儼盯著那個人偶,含糊不清地請求。
這點疼算什麼!
為了將來,他能忍得住!
舜舜被他眼底的執拗震住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狠狠咬住牙,重新捏住人偶的右手,憑藉熟稔的女紅手感,又剪了兩下。
隨後捏著繡花針,迅速縫製、鎖邊。
食指縫製成型。
裴儼悶哼連連,因為過度隱忍,指關節已經泛起慘白的青色。
舜舜強忍著不去聽他的抽氣聲,不斷加快手裡的動作。
針線在人偶的小圓手上穿梭,每一針下去,裴儼的身體都會產生一次痙攣。
原本挺括整潔的青色直裰,後背已經被他的冷汗完全溻透,貼在了緊實的肌理上。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舜舜收了最後一針,低頭利落地將線頭咬斷。
「縫好了,這隻手縫好了!」
幸好,只要她停了針,裴儼就不會再感覺到疼。
緩了一盞茶之後,再開始縫左手的指頭。
完事後,舜舜一把將人偶丟開,連帕子都顧不得拿,抬起袖子便胡亂去擦裴儼臉上的汗水。
裴儼已然有些脫力,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卻迫不及待,拿起人偶在手中端詳。
人偶的雙手經過這麼一番倉促的改造,顯得有幾分滑稽。
十根手指又短又粗,像是分叉的蘿蔔,根本稱不上精巧,跟他修長的手指根本沒法比。
舜舜在旁邊看著,心裡那股子心疼又被無語給蓋了過去。
好好的人,偏要受這非人的活罪,結果倒騰出這麼丑的棒槌玩意兒!
真是造孽。
可裴儼卻很滿意。
他用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十根粗糙的小手指。
原本因為疼痛而蒼白的臉上,竟慢慢浮現出極其滿足的笑意。
「……我很喜歡。」裴儼啞著嗓子誇讚。
「你不覺得,他如今瞧著更像個人了麼。」
舜舜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給人偶做出了手指,這傢伙就能活了不成?
裴儼心知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他珍而重之地將人偶塞回她腰間的荷包中。
手掌抽出時,裴儼隔著輕薄的齊腰襦裙,若有若無地掠過她腰窩的軟肉。
經歷過方才的針扎之痛,此刻緊繃的弦終是鬆散下來。
再凝視著跟前這張嬌艷如海棠的面容,裴儼眸底的墨色越發幽深。
他長臂微微發力,將舜舜輕輕擁入懷中。
滾燙的唇尋著那抹幽香,極盡溫柔地覆了上去。
這吻不見過去狂風急驟般的掠奪感,只有克制至極的繾綣糾纏。
他用長出一茬鬍鬚的下顎,輕輕磨蹭她的鬢髮。
滾燙而潮濕的鼻息灑在她敏銳的耳廓,帶得舜舜頸間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裴儼攤開大掌,扣住她的後腰,寸寸收緊。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呼吸,又是在這般軟玉溫香中亂了陣腳。
然而當眼波無意間滑過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時,裴儼把身上燃起的火苗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斂眉閉目,喉頭艱澀地滾落了幾回。
隨即克制地鬆開雙臂,挺直了脊背,略顯狼狽地側過身。
手指略有些慌亂的,將揉皺的交領與下擺一一撫平。
「我……我去書房處理公務。」裴儼連頭都沒有回,聲音繃得發緊,「你繼續做小衣裳吧。」
說罷,也不等舜舜搭話,就急匆匆離開了清漪院。
舜舜坐在竹塌邊平復呼吸,臉頰還殘存著他的滾燙溫度,一顆心卻提了起來。
裴儼究竟為什麼,非要她給人偶縫指頭?
這狗男人,是不是又有事瞞著她了?!
此時,裴儼已經踏著青石板路,來到了龍川道長居住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