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散播瘟疫
裴閣老真是好福氣,坐享齊人之福!
眾女眷面面相覷,臉色越發難看,本以為今天是來看慕容舜舜笑話的,結果落了個沒趣。
舜舜坐直身子,視線無意間掃過外間傳菜的方向。
一個穿粗布褐衣的粗使婆子,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百鳥朝鳳走過來。
她佝僂著背,步伐極重,頭髮花白。
其它婆子端菜都是小心翼翼看著路,她卻深深埋著頭。
一大縷灰白斑駁的頭髮披散在臉前,差點就要掉進菜盤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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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一位大丫鬟見狀,頓時壓著嗓子呵斥她:
「作死的婆子!頭抬起來些,要是髒了貴人的菜,仔細扒了你的皮!」
那婆子忙不迭地點了點頭,把菜遞到那大丫鬟手裡,轉身邊走。
氣得那大丫鬟對著背影,啐了她一口。
薛府的人手不夠嗎?
怎麼會讓這種粗鄙婆子從廚房端菜過來?
舜舜眉頭微皺,心底莫名湧起一絲不安。
直到這婆子再次出現在外間,又因為頭髮快掉進盤子裡被呵斥,才確定自己的懷疑沒有錯。
她趕緊湊到令儀耳邊:「你看外間那個垂頭散發的粗使婆子,是不是很奇怪?」
薛令儀定睛一看,也蹙起眉頭。
「確實奇怪,廚房裡的婆子我大多見過,沒一個像她這般邋遢……」
此時,戲台上的青衣正唱到了高潮處,一句唱詞忽的拔高。
下一息,那端菜的粗使婆子騰地從外間沖了進來,直奔薛令儀和舜舜而來。
「哈哈哈哈哈!完了!全完了!」
那婆子嘶啞著嗓子,發出悽厲癲狂的大笑。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薛令儀。
「薛令儀!你要完了!吃了這些菜,你沒幾天就會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周圍的女眷尖叫四散。
「放肆!哪裡來的瘋婆子?護衛何在?還不快把她趕出去!」
薛令儀身邊的綠漪反應過來,立刻上前擋住她們面前,大聲對著外面呼喊護院。
「別過來!我看誰敢過來!」
瘋婆子頓時昂起頭,雙手用力將糊在臉上的亂發向兩邊扒開。
一張布滿紅腫膿瘡的臉,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些膿瘡,有的已經破裂,流出黃綠色的膿水。
有的還高高腫起,看著即將流膿。
更可怕的是,她拽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兩側,高高腫起的幾個核桃般大小的硬塊。
「天吶——」
有膽小的女眷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舜舜倒吸了一口涼氣,抓緊了令儀的手。
「這……這是趙氏?!」
「姨母?!」薛令儀看清那人的五官,也不可置信地喊出聲。
趙氏怎麼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認出我了吧?姜裹兒,薛令儀,你們認出我了吧!」
趙氏凸出的眼珠子裡溢滿了怨毒,聲音悽厲得像是惡鬼。
「自從薛長庚那個負心漢休了我!我成了無家可歸的棄婦!「
「娘家嫌我丟人,嫌我連累了趙元哲那小畜生,也不肯要我,把我打出了家門!」
「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只能在街頭跟野狗搶吃的,連個破廟都住不安穩!」
趙氏一邊哭嚎,一邊狠狠抓撓著脖子上的膿包,膿血瞬間染紅了指甲。
「前些日子,我在京郊破廟裡……被好幾隻老鼠咬了手腳。」
「原以為只是皮肉傷,過幾天就好了,哪知道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熱,身上長出了疙瘩!」
「這些東西,越來越多,我怎麼摳都摳不掉!」
她話音剛落,席間一位年長的誥命夫人瞬間臉色慘白,尖叫出聲:
「是疙瘩瘟!那是疙瘩瘟!要是傳染上了,會死人的!」
「疙瘩瘟」三個字一出,花廳里的女眷都嚇瘋了。
她們紛紛拿帕子捂住口鼻,拼命往門外擠,椅子被撞倒了一大片。
疙瘩瘟乃是絕症,一旦染上,十死無生,連死狀都極其慘烈。
有的直接嚇哭了,喊著要去找夫君。
有的驚恐地竄出門外,連鞋都跑掉了。
「沒錯!就是疙瘩瘟!」趙氏看著恐慌的眾人,笑得越發得意。
「我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爛死在破廟裡,連仇都報不了!誰知道老天有眼啊!」
她指著令儀繼續叫囂:
「前日有行商在破廟避雨,提起你爹今日要辦青霄宴,還說相爺和你都要來!」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我在深夜偷了那行商的銀子,給自己買了身乾淨衣裳,然後用剩下的錢買通了一個廚娘,頂替她過來端菜!」
趙氏得意洋洋地笑著。
「你爹最好臉面,為了場面好看,把管事丫鬟和管事嬤嬤都調去前院布置去了。」
「後廚管得鬆了,那廚娘說我是她三姐,居然也沒人懷疑。」
「這桌上的所有菜,我都親手碰過!我還在菜里吐了口水!只要吃上一口,就會染上疙瘩瘟!「
「薛令儀,你等死吧——!」
薛令儀臉色難看至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幸好,她方才和舜舜一口菜都沒吃。
「不僅是你們!男賓那邊我也去過!」
趙氏笑得像只夜梟。
「你爹那個老畜生,他敢負我,活該下十八層地獄!」
「還有裴儼,縱容你和姜裹兒對我母女趕盡殺絕,也該死!」
「知道後悔了吧!我們同為女人,你們當初半點情分不留,現在遭報應了!」
「報應?」混亂中,慕容舜舜冷笑了一聲。
她臉上竟無半點恐懼,清亮的嗓音極具威懾力。
「趙氏,你少裝無辜了,你會被薛大人休了,全都是因為你心性歹毒,咎由自取!」
「你暗中給令儀的澡豆里下藏紅花,薛令芳跟她表哥趙元哲苟合被抓在床,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薛令儀眉宇間也浮現出怒意。
「你要找我報仇,大可以奔著我來!可你居然碰了這些菜,害了這滿屋子無辜的人,簡直喪心病狂!」
「……無辜?」
趙氏已經完全瘋了,她抓破臉上的膿瘡,讓膿液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黃泉路上多拉幾個人墊背的,不行嗎?!哈哈哈哈!」
幾個護院舉著哨棒衝進花廳,卻在看清趙氏的模樣後,也嚇得連連後退,不敢靠近。
那可是疙瘩瘟,他們也是人,不想死啊!
「來啊!你們過來啊!」
趙氏見狀,越發猖狂,「想嘗嘗我的口水嗎?!來啊!」
護院們嚇得不敢再往前一步。
眼見趙氏肆無忌憚,根本無人敢上前制止,花廳里的恐慌攀升到了極點。
那些縮在角落裡沒瞅准機會跑出去的女眷,見自己可能染上了瘟疫,絕望的哭喊漸漸變成了惡毒的咒罵。
「薛令儀!慕容舜舜!都是因為你們!」
那王氏紅著眼指向她們,氣急敗壞地怒吼:「是你們把她逼瘋的!」
「為什麼你們的仇怨,要拉上我們墊背?!」
「就是!若不是你們非要趕盡殺絕,她怎麼會染上瘟疫跑回薛家?!」
另一個夫人捂著臉,崩潰大哭:「我和夫君要是染了病,咱們林家,跟你們沒完!」
「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為什麼要牽累我們這些無辜?!」
「要是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謾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她們因為過度恐懼,竟把過錯都算在了薛令儀和慕容舜舜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