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意外收穫


  梟十七噗嗤一聲樂了,卻不敢大聲張揚。

  他連忙拽了下梟二十的袖子,兩人輕手輕腳地下樓去吃早飯。

  吃飽喝足,他們還得去巡檢衙門跟梟十八、梟十九換班。

  

  順便檢查一下,巡檢衙門前院那滿地的血跡,是不是已經被昨晚嚇破膽的衙役們擦洗乾淨了。

  張毅德一死,剩下的沒被他們殺了的衙役,都是識時務、腦子清醒的。

  他們心裡很清楚,唯有依靠下一任巡檢大人,才能保住這口飯碗。

  應山縣距離武勝關本就不遠。

  到了午時,寒風稍歇。

  梟三駕著一輛灰棚馬車,匆匆趕回了客棧。

  他連蓑衣都沒來得及脫,來到二樓稟告裴儼:「主子,陳長寧夫婦到了。」

  正剝好一碟子烤栗子,打算餵舜舜的裴儼,聞言微微一頓。

  「夫妻倆都來了?看來這陳長寧,心裡是想做這巡檢的。」

  他起身去推開房門,將這兩人請了進來。

  舜舜捧著小手爐,跟在他身邊。

  雙方一照面,裴儼把他們與舜舜互相引薦了一番。

  舜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這陳長寧果真如同裴儼方才對她所言,是個不拘小節的狂士。

  大冷的天,連大氅都不穿,就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青布長夾襖。

  六合帽戴得歪歪斜斜,連腰帶都沒系好,一雙手畏寒地攏在袖子裡。

  可即便這般散漫,他眉宇間那股坦蕩正派的氣韻,卻是裝不出來的。

  而站在他身側的陳夫人,讓舜舜微微吃了一驚。

  陳夫人一身海棠紅的妝花緞襖裙,外披羽緞斗篷,穿著羊皮靴,臉頰紅潤,穿的講究得多。

  明艷中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龐,讓舜舜感覺到幾分熟悉。

  舜舜眸光微轉,試探著問:「這位夫人,可是姓胡?」

  陳夫人正幫丈夫拍打著肩頭的雪屑,聞言愣了一下。

  「夫人怎會知道我姓胡?」

  她果然沒有看錯!

  舜舜眼底漫開真切的笑意,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握住了陳夫人的手。

  「若我猜得沒錯,你的祖母,應當是前朝繡女胡媚娘吧?」

  舜舜的聲線溫軟清潤,天然有就有種親和力。

  「她老人家當年離開京城前,曾指點過我幾天刺繡功夫。」

  「瞧姐姐的年紀,比我年長几歲,理應是她的孫女了!」

  陳夫人聽罷,頓時高興地笑出了聲,反手回握住舜舜的手。

  「哎呀!沒想到在這裡,竟還能遇到祖母的故人!這可真是緣分!」

  有了這層淵源,兩個女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熱絡地坐下寒暄。

  寒暄過後,說到正題。

  陳長寧聽聞了張毅德倒賣仙蛻、勾結宸王的惡行,氣得一掌拍在紫檀木桌上,義憤填膺。

  但提及這巡檢的缺,他卻攏起袖子,慵懶地靠在了椅背上。

  「讓我留下收拾這爛攤子也行,但我有兩個條件。」

  裴儼冷傲從容:「你只管說!我代天巡狩,有欽差大印,只要是不太過分的要求,皆可應你。」

  陳長寧嘿嘿一笑。

  「其一,我若做巡檢,這武勝關的里外事務,必須全權聽我的,你不能插手。」

  「沒問題!」裴儼相信他有這個本事,微微頷首。

  陳長寧緊接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其二,我想要個孩子!」

  「咳——」正喝茶的舜舜,差點嗆到,趕緊拿帕子掩住了唇。

  裴儼趕緊伸手給她拍背。

  「你想要孩子,關起門來找你媳婦生去,找本官作甚?」

  陳夫人羞得臉頰泛紅,在桌子底下踩了陳長寧一腳。

  陳長寧趕緊擺手解釋:「我又不是求你幫……呸!我是求你幫忙尋個名醫!」

  他長嘆了一聲,道出夫妻倆隱藏多年的心病。

  原來,陳家在應山縣有不少田產,即便他不做官,這些年夫妻倆也過得不錯。

  唯獨膝下空虛,成婚多年,胡夫人一直懷不上身孕。

  為了這事,他們找了無數的大夫,吃了不少藥,卻始終無濟於事。

  裴儼恍然大悟。

  他側眸看向舜舜,兩人視線交匯,一起看向隔壁。

  尋什麼名醫?

  隔壁不就住著一位法術高深、兼修岐黃之術的得道真人麼?

  裴儼親自去隔壁,將玄素真人請了過來。

  道家講究醫道同源,玄素真人捋著花白的鬍鬚,替胡夫人診了脈。

  「無量天尊。」他語氣溫和,「夫人這脈象沉細澀滯,胞宮內寒邪積聚,肚子冷得跟塊冰似的。」

  「宮寒之極,氣血不通,難怪懷不上。」

  「你們以前找的那些大夫,醫術不精,多是用些猛藥,治標不治本。」

  說罷,玄素真人回到自己房中,摸出一個青瓷小瓶,回來遞給胡夫人。

  「這丹藥可驅散你胞宮內寒,每日一粒。」

  「老道再輔以金針渡穴,替夫人疏通一二。」

  「不出兩個月,保准夫人有喜信。」

  陳長寧夫妻倆一聽,激動得雙眼通紅,連連作揖道謝。

  這下最大的心病解了,他們再無半分猶豫,當即拍板決定留在武勝關。

  事不宜遲,裴儼耐著性子等玄素真人給陳夫人施完針,便和舜舜帶著他們前往巡檢衙門交接。

  陳長寧在衙門內外轉悠了一圈,對小廝吩咐:

  「把後院一分為二,中間豎起木柵欄。」

  「東邊的院子,讓張毅德的家人住;西邊的院子,歸我和夫人。」

  舜舜站在廊檐下,有些不解。

  「陳大人,你為何不把張家家眷另外安置別處?」

  「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難道不覺得拘束、膈應?」

  陳長寧腆著肚子,咧嘴一笑。

  「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盯著,才最安全!」

  說罷,他賤兮兮地搓了搓手。

  「再說了,我每天清晨,都喜歡在院子裡光著膀子耍一會兒大刀。」

  「張家人看了,肯定喜歡!」

  舜舜抿嘴輕笑。

  裴儼看人的眼光還真是毒辣。

  這個陳長寧,看似狂放不羈,實則粗中有細,心思活泛,手段老辣。

  有他坐鎮,武勝關亂不了。

  既然此事已定,裴儼把找到的證據都交給了陳長寧。

  將後續安撫百姓、張貼海捕文書等事全數交給了陳長寧。

  在巡檢書房裡,裴儼大筆一揮,寫下任命文書,蓋上欽差大印。

  至於此次的巡檢更替緣由,待他得空了,再寫明奏摺送往京城便是。

  交接完畢,裴儼吩咐梟衛們回客棧收拾行囊。

  他們定在下午申時起程,繼續往武昌趕。

  臨行前,胡夫人拉著舜舜的手,遞給她一隻小匣。

  「你們此去武昌,必定危機四伏。」

  「宸王府眾多的幕僚中,有個姓葛的老頭,心計深沉,智多近妖。」

  她將木匣珍重地塞進舜舜手裡。

  「我祖母曾對他有恩,這匣子裡,是她親手繡的一方錦帕。」

  「你且貼身帶著,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舜舜心頭一暖,「多謝姐姐提點,我定妥善保管。」

  而另一頭,陳長寧正拉著裴儼,神秘兮兮。

  「老裴啊,宸王的護衛軍統領藍厲,對他忠心耿耿,你想策反他,怕是很難。」

  「但此人有個弱點!他早年喪妻,膝下只有一女,被他當成眼珠子一般溺愛。」

  「你想拿下這個統領,不妨從他那閨女身上找突破口。」

  說到這裡,陳長寧忽地擠眉弄眼,壓低聲音。

  「要不……您委屈委屈,施展個美男計?」

  裴儼聞言,冠玉般的臉龐瞬間黑透。

  「放眼整個湖廣,最為俊逸不凡男子,難道不是宸王周羨堯麼?」

  「護衛軍統領既是宸王的心腹,近水樓台先得月,他閨女為何沒有嫁給宸王?」

  陳長寧摸了摸鼻子。

  「這……不瞞你說,整個武昌確實找不出比宸王更好看的男人了。」

  「但那姑娘有個怪癖,只喜歡老男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