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耍我的時候你就該料到有這麼一天


  被稱作二牛的大漢,有些遲疑道:「鼎爺,咱們不幫忙就算了,還看戲,是不是有些……」

  「是啊,只看戲不幫忙,的確有些不好。」

  鼎爺將大菸袋,朝著車把上磕了磕,「這樣,待會兒情況一旦不對,你們就上去把薛家的人給老子弄死。」

  二牛頓時連連擺手道:「那、那咱們還是看戲吧。」

  鼎爺的脾氣他是清楚的,不管什麼事兒,最好是順著他老人家來。

  否則,他驢脾氣動起來,整個南鄉都要震三震。

  不過鼎爺的性子也是越來越怪了,居然對市裡面的一個外地小子感興趣。

  按照以往,他巴不得看著市里人斗個你死我活。

  但今天,明顯偏向了這個得罪薛家的小子。

  

  在二牛的帶領下,楚南走進了麵粉廠。

  麵粉廠不算小,只是顯得有些破舊。

  應該是早年村企遺留下來的產物。

  現在雖然建築還保留著,但裡面已經沒有任何和麵粉相關的東西了。

  「嘎吱——」

  隨著大門被扯開,楚南走進了內部。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夏晚棠。

  她被膠帶封著嘴巴,看到他進來,不停地掙扎搖頭,示意他離開。

  薛北辰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南,嘴角掛著笑。

  那笑容和上次一樣的熱情、客氣,但此刻配著麵粉廠空曠破敗的背景,顯得格外詭異。

  「楚先生,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楚南皺眉道:「薛北辰,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什麼事衝著我來,放了棠姐。」

  「一人做事一人當?」

  薛北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猙獰,「楚南,你他媽當我是傻子嗎?老子要跟你算的帳,可不只是假藥方的事兒!」

  「你們這對狗男女,在聯手耍老子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楚南看著薛北辰,眼前這個人,和印象中的薛家大少判若兩人。

  第一次在酒吧見面時,薛北辰坐在沙發上吃薯條看貓和老鼠,將夏晚棠拿捏得死死的。

  那種絕對的冷漠和掌控感至今讓人記憶猶新。

  第二次在秦樓,他有求於自己,從冷漠變成了熱情,可謂能屈能伸。

  雖然商業頭腦欠佳,但至少還維持著豪門闊少的風度。

  而現在,眼前這個人憤怒、猙獰,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瘋癲的偏執,完全沒有了大少該有的樣子。

  「以你薛家大少的身份,五千萬的損失,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當然,如果你真的心疼這筆錢,我也可以——」

  「你他媽以為我是為了那五千萬?」

  薛北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抽搐,「你自己都說了,五千萬對我來說算個屁啊!」

  「楚南,你根本不知道我因為你們失去了什麼!」

  鼎爺站在門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二牛嘖嘴道:「這薛家大少以前看著挺有范兒的,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怎麼今天見了這小子跟瘋狗似的?」

  在他印象里,不止薛北辰,幾乎只要是在市里有點地位的,一個個都是裝逼犯。

  什麼都講究格調,更別提薛北辰這種豪門出身的。

  但現在的薛北辰的表現,可一點逼格都沒有。

  「瘋狗嗎?很正確的形容,你應該沒見過他爺爺吧?」

  鼎爺吐出一口煙圈,「薛家那老小子,當年在村裡的稱號就是瘋狗薛。」

  「可惜,咱們南鄉的瘋子太多了,他一個外來戶,只靠瘋勁根本沒意義。」

  「況且猛虎難架群狼,他一個人再瘋也沒有一點意義,所以他離開咱們南鄉去市里發展有起色之後,直接娶了四個老婆。」

  「光是兒子就足足生了九個,而且他乖僻得很,不講究什麼嫡長子繼承,玩什麼只認本事不認人。」

  「九個兒子為了爭奪那唯一的繼承人位置,斗得頭破血流。」

  「九個兒子?」

  二牛咂舌道:「那不得斗得跟養蠱似的?」

  「本來就是養蠱,薛九那小子排行最末,在那九個兄弟里年紀最小,根基最淺的。」

  「但他有一項本事是他那些哥哥們都不具備的,那就是他爹薛老狗的瘋勁和狠勁。」

  「別人不敢做的事,他敢做,別人不敢踩的線,他敢踩。」

  「黑的白的灰的,只要能給薛家積累資金,他什麼手段都往上招呼。」

  「硬是靠這股不要命的狠勁,把上面八個哥哥全踩下去了,坐上了薛家家主的位置。」

  二牛聽得一陣稱奇,他雖然是南鄉橋北的小頭目,但薛九那種能在市區豪門裡殺出一條血路的人物,他也只有聽著的份。

  不過看鼎爺那表情,這位狠人中的狠人,在他老人家眼裡那也是不夠看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當年薛老爺子之所以硬著頭皮,拼了命也要往市裡面闖蕩。

  就是因為有鼎爺壓著,讓他那樣的猛人,都不得不選擇另謀出路。

  鼎爺磕了磕菸袋,「薛九將近四十才生的這小子,從小就當接班人培養,可這小混蛋做事沒一件讓他爹滿意的。」

  「所以薛九後來又搞了個私生子,那孩子天賦高,薛九就開始把希望放在小的身上。」

  二牛感嘆道:「合著這薛大少也不是唯一繼承人啊,但他出手聽闊綽的啊。」

  鼎爺又點燃了一團煙,「市里那群傢伙,和咱們這種鄉巴佬可不一樣,手裡有的是錢。」

  「所以這小子的瘋狗勁,是隨他老子和爺爺?」

  「呵,他要是真隨他老子,就不會有私生子什麼事兒了,他今天這樣,多半是被逼得狗急跳牆了。」

  鼎爺語氣玩味道:「畢竟私生子現在越來越大,他要是再拿不出點像樣的成績——」

  「就跟他那幾個被趕出去的叔叔一樣?」

  「比那還慘。」

  鼎爺看著麵粉廠二樓上那張扭曲的臉,「他那幾個叔叔雖然輸了,但早年跟著老爺子打拼,手裡多少有些產業和路子,離開薛家照樣能活。」

  「薛北辰呢?從小被當接班人養,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爹給的。」

  「真要是一腳被踢出去,連他那些叔叔都不如。」

  「薛九那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從來不講什麼骨肉親情。」

  「所以啊,這小子給你們錢,壓根不是為了生意。」

  鼎爺收回目光,意味深長道:「他這一次讓你幫忙,就是來玩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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