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種人不值得髒了你的手
「說完了?」
楚南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薛北辰聽出了不同,之前楚南的語氣是懶得理他,現在是要他閉嘴。
薛北辰沒有閉嘴,因為他終於找到了能刺穿楚南那層平靜外殼的東西。
「怎麼,我說她,你不高興了?那我說說你們倆的事吧。」
薛北辰歪著嘴,脖子被掐著讓他的笑容顯得格外扭曲,「你們兩個合夥騙了老子五千萬,你以為這事就完了?你們這對狗男女,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就敢耍老子玩。」
「你在秦樓簽合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讓你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楚南的手還掐著薛北辰,力道沒有加重,但也沒有放鬆。
他看了一眼走廊旁邊的欄杆,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從薛北辰手裡奪過了那把槍。
薛北辰想要反抗,但楚南的手指只是微微收了一下,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楚南單手握著槍,手指輕輕一捏。
金屬槍身在他掌心裡像紙糊的一樣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鬆開手,那把被捏碎的槍掉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然後他從那堆碎片裡撿起一片鋒利的金屬碎片,抬頭看了一眼吊著夏晚棠的繩索。
夏晚棠被吊在二樓空洞的正中央,繩索從天花板的滑輪垂下,綁在走廊的欄杆上。
「這個瘋狗,居然還在罵,是真的不怕死嗎?」
在二牛看來,楚南既然那麼乾脆利落地殺了槍手,殺薛北辰自然也不在話下。
如今不動手,大概率只是因為時機不到罷了。
楚南手腕一抖,那片金屬碎片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精準地割斷了繩索。
繩索斷開的瞬間,夏晚棠的身體開始下墜。
楚南將薛北辰扔在一旁,然後單手在欄杆上一撐。
整個人從二樓翻身而下,在空中接住了夏晚棠。
她的身體很輕,落在楚南懷裡的時候還在發抖,被封住的嘴貼著他的胸口。
兩人穩穩落在一樓地面上。
他先把夏晚棠扶穩,然後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夏晚棠喘了一大口氣,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但看著楚南的眼睛,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二牛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跳樓沒事,捏碎槍跟捏碎餅乾似的,這就是武道宗師嗎?」
鼎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楚南把夏晚棠扶到一旁,讓她靠坐在牆邊。
楚南對著鼎爺說道:「老爺子,麻煩您幫我照看一下她。」
鼎爺點了點頭,叼著菸袋走到夏晚棠身邊蹲下來。
二牛也跟了過去,站在旁邊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姑娘你別怕,鼎爺在這兒,沒人敢動你。」
楚南轉過身,看向二樓走廊上癱坐在地的薛北辰。
薛北辰正從地上爬起來,後頸上還有一道紅印。
他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喘氣,「媽的,你這個沒有爹娘生養的野種,是怕了本少要逃跑嗎?草泥馬的!」
他這話剛說完,楚南就猶如鬼魅一般,直接從一樓飛躍到了二樓。
看到這非人的一幕,薛北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最真實的恐懼,「你……你別過來。」
當然,讓他感到恐懼的不僅僅是楚南實力的展現。
畢竟剛才楚南從十幾米跳下來沒事,就已經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了。
最主要的是,他看到楚南的眼神變了。
之前楚南看他的眼神是看一隻聒噪的鳥,但現在已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冰冷中帶著一抹殺意,這養的眼神讓薛北辰意識到,他剛才說的某句話,觸到了楚南真正的底線。
「你罵我可以。」
楚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薛北辰的耳朵里,「你罵棠姐,我也可以忍,但你剛才——罵了我父母。」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恐懼。
薛北辰想要後退,但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他抬頭看著楚南,終於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一個不能觸碰的東西。
楚南掐住薛北辰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這一次不是掐後頸,是正面掐住喉嚨。
薛北辰的呼吸瞬間變得困難,喉嚨里發出含混的聲音。
「我爹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他知道了,他會——會讓你——」
楚南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不是用力過度的抖,而是在克制。
他現在一隻手就能捏碎薛北辰的喉嚨,和捏碎那把槍一樣輕鬆。
而他現在,正在用極大的毅力克制住那股衝動。
「楚南!」
夏晚棠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楚南沒有停,夏晚棠又喊了一聲,「楚南!」
她撐著牆站起來,腿上還在滲血,但她根本沒有管,「不值得!為了他這種人,不值得髒了你的手!」
楚南還是沒有鬆手。
薛北辰的臉已經漲紅,喉嚨里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打破了麵粉廠的寂靜。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顯然不止一輛警車正在朝這邊趕來。
楚南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
薛北辰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因為缺氧而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楚南沒有再看他,轉身朝樓梯走去。
鼎爺指了指癱在地上的薛北辰,「把人帶走。」
二牛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二樓,像拖死狗一樣把薛北辰拖向側門。
薛北辰被拖在地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側門外。
楚南走到夏晚棠面前,她靠著牆坐著,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
楚南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他隨身帶的藥,還是他爺爺留給他的那罐。
「會有點疼。」
楚南倒出一點藥粉,輕輕敷在夏晚棠的傷口上,「但不會留疤。」
「我不在乎留不留疤。」
夏晚棠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有一種楚南從沒聽過的認真。
「那你在乎什麼?」
「在乎你剛才差點掐死他。」
夏晚棠看著楚南,「你知道我在上面看著你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楚南搖了搖頭。
「我在想,如果他真的把你逼到那一步,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夏晚棠頓了頓,「因為我寧可自己出事,也不想讓你因為我殺人。」
楚南低著頭給她敷藥,沉默了一會兒,「疼嗎?」
「不疼,就是有點冷……」
夏晚棠眼神里的恐懼和淚水還沒完全乾透,嘴角卻已經微微翹了起來,「如果你抱我一下,姐姐或許就不會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