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把我家少爺弄哪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種玩笑。」楚南沒好氣道。
夏晚棠卻正色道:「我不是開玩笑,姐姐是認真的,抱住我。」
面對夏晚棠這強硬的要求,楚南有些無奈,但還是照做了。
感受到楚南懷裡的溫暖,夏晚棠臉上這才露出一副舒服的樣子。
就在兩人抱著的同時,警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沒過一會兒,兩輛警車就他一行駛進了麵粉廠。
兩輛警車一前一後駛進麵粉廠的空地,揚起的灰塵還沒落定,車門就被推開。
幾個穿制服的身影快步下車,為首的那個楚南認識。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正是上次在審訊室里一心要把他踢成「太監」的王后。
王后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腰間扎著皮帶,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利索了幾分。
她乾脆利索地安排人去查看現場,自己這是來到了楚南和夏晚棠這邊。
王后一眼,就看到了夏晚棠腿上的傷口。
「槍傷?怎麼回事?開槍的人呢?」
「對方開完槍聽到警笛聲就跑了。」
楚南沒有說出薛北辰的身份,也沒說出薛北辰被二牛派人帶走的事兒。
王后皺了皺眉,和身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走到夏晚棠面前蹲下來,看了一眼她腿上的傷口,「是貫穿傷,得馬上去醫院。」
她轉身對身後的同事交代了兩句,那個同事點了點頭,快步跑回車上拿急救箱。
「楚南,你得跟我們回去做筆錄。」
王后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但看向楚南時的眼神明顯有些不對。
很明顯上次在審訊室里被耍得團團轉,最後大腿還抽了筋的事她還沒忘。
楚南沒有多說什麼,扶著夏晚棠上了其中一輛警車。
王后坐在副駕駛,開車的是一個年輕民安,后座還有一個負責記錄的女民安。
車子發動的時候,楚南從後視鏡里看到鼎爺站在麵粉廠門口。
對方叼著菸袋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朝村子深處走去。
警車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外開。
剛進橋北村的主路,車速就慢了下來。
楚南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了前面黑壓壓的人群。
不是十幾二十個人,是把整條路都堵死了的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站著的、蹲著的、靠在牆邊的,還有幾個乾脆搬了板凳坐在路中間,像是早就等在這裡了。
開車的民安按了一下喇叭,但沒有人讓開。
他又按了兩下,這次喇叭聲更長更響。
坐在路中間的幾個老頭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抽自己的旱菸。
「怎麼回事?」
王后搖下車窗,探出頭去,「我們是市里民安局的,請讓一讓。」
一個蹲在路邊嗑瓜子的中年婦女吐掉瓜子皮,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夠車裡人聽見的音量說道:「市里民安了不起啊?來我們南鄉幹嘛?」
王后推開車門下了車。
楚南看到她站在車旁,一隻手撐著車門,另一隻手放在後腰,然後對著人群說了幾句話。
楚南在車裡聽不太清,但從她的肢體語言能看出來,應該是恩威並施,想讓這些村民讓路。
但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好的效果,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聲,「你們憑什麼帶走我們的人!」
「就是!村里人犯了事自然有我們南鄉的規矩來管,什麼時候輪到市里民安來抓人了!」
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楚南循聲看去,認出了那個人的身形,是二牛。
他藏在人群里,故意壓著嗓子喊,但那個壯實的身板和粗嗓門藏不住。
二牛喊完之後還偷偷往警車這邊看了一眼,和楚南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他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馬上又梗著脖子繼續扯著嗓子喊起來。
「對!不能帶走!把人放了!」
人群的騷動開始有節奏了。
楚南注意到人群的反應並非出於什麼深仇大恨,他們只是在聽二牛指揮。
王后站在車門前,手還搭在後腰上,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群。
她很清楚不能硬來,南鄉的民風彪悍不是說著玩的。
她進民安第一天就聽老前輩講過南鄉的事。
當年有人犯了事躲回南鄉,市里去了三輛車十幾號人,硬是被堵了一天一夜進不去村。
她能踢碎木板的武力,在這一群老人小孩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我們沒有抓南鄉的人。」
王后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儘量平穩,「車裡的是市里居民,我們來只是執行公務。」
「那也不行!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在村里亂抓人!」二牛又在人群里喊了一聲。
王后轉過身,拉開車門坐回副駕駛,砰的一聲關上車門。
她拿起對講機,猶豫了一下,然後調到了局裡的內部頻道。
「我是王后,橋北村主路被村民圍堵,請求支援,重複,橋北村主路被村民圍堵,警車無法駛出,請求上級協調。」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值班員的聲音,「收到,已上報王局。」
楚南坐在后座,透過車窗看到二牛在人群後面朝他擠了擠眼。
鼎爺正坐在村口老槐樹下的石墩上,菸袋鍋子在嘴邊一明一滅。
從這個位置能隱約看到遠處村道上堵著的警車和圍觀的人群。
他把菸袋從嘴邊拿開,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塞了一團菸絲進去,動作不緊不慢。
二牛已經把楚南是「橋北村村民」的話放出去了,這個由頭雖然粗糙,但在團結一心的南鄉絕對管用。
南鄉有南鄉的規矩,市里想從南鄉地界帶走人,哪怕是民安,也得先問問南鄉人答不答應。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鼎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小王,好久不見了,今天怎麼想起來給我這糟老頭打電話了?」
鼎爺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電話那頭傳來王鵬展的聲音,「鼎爺,聽說我的人被你們村裡的老鄉堵了?」
「有這回事?」
鼎爺咂了咂菸嘴,「我這一把老骨頭,腿腳不利索,村裡的事早就不過問了。」
「不過聽你這意思,是誤會了吧?我們南鄉向來民風淳樸,不會無緣無故攔民安的車。」
王鵬展沉默了兩秒。
他當然知道鼎爺在打太極,也知道這老傢伙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手。
「鼎爺,我跟你直說,車上那個姓楚的小子,跟我有點淵源。」
「我女兒上次在局裡鬧出的事,要不是他留了手,後果不堪設想,算是我欠他一個人情。」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王鵬展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小子和我那江家侄女關係甚秘,今天就是小雪報的警。」
鼎爺抽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里緩緩噴出來。
「既然是王局長的人,那就是誤會了,我跟村裡的小輩說一聲,讓他們散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小王啊,有空來南鄉坐坐,咱爺倆喝一杯。」
「一定。」
鼎爺掛掉電話,把菸袋在石墩上磕了磕,朝遠處圍觀的人群招了招手。
二牛從人群後面跑過來,氣喘吁吁地站定。
「鼎爺,還堵著呢,怎麼——」
「讓他們走。」
鼎爺站起身,把菸袋往腰間一別,「王鵬展親自打的電話,這個面子得給。」
二牛應了一聲,轉身往人群那邊跑。
鼎爺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遠處的警車緩緩啟動,駛出村口。
二牛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甘,「鼎爺,就這麼讓楚宗師走了?那可是武道宗師!咱們南鄉要是能留他——」
「留不住的。」
鼎爺打斷了他,轉身朝村里走去,步履不快不慢,「北海這一畝三分地,以後還有緣分見面,再說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薛家那小子還在咱們手裡,這算是他欠我們一個人情。」
「一個武道宗師的人情,比什麼都值錢,走吧,去看看那條瘋狗醒了沒有。」
……
審訊室里,楚南盯著桌面上那塊顏色比周圍深一點的污漬,已經看了快十分鐘。
他本以為回來之後會有人來給他做筆錄,結果他被帶進這間審訊室之後,門一關,就再也沒人進來過。
就在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直接推門出去問問什麼情況的時候,門開了。
王后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坐在他對面,把文件夾翻開攤在桌上。
裡面夾著幾張現場照片,麵粉廠二樓走廊上那灘血跡,牆壁上被子彈打出的彈孔,還有夏晚棠腿上槍傷的醫療報告。
「現場只有一人受傷,但二樓有血跡,牆上發現三處彈痕。」
「而且夏晚棠腿上有一處貫穿傷,很明顯是近距離槍擊造成的。」
王后抬起頭看著他,「你去南郊麵粉廠,是因為有人綁架了夏晚棠,對吧?」
「我們在現場沒有發現槍手的屍體,二樓的牆面上有一個直徑很小的穿孔,不像是子彈造成的。」
「我們的人初步判斷那是一種暗器貫穿牆體留下的痕跡。」
她頓了頓,盯著楚南的眼睛,「我想知道,這個痕跡,是不是你留下來的?」
楚南沒有回答。
王后往前傾了傾身子,「我研究過那面牆上的痕跡。」
「子彈打在牆上的彈孔是放射狀的裂痕,但那個小孔完全不一樣,很規整,穿透力極強,沒有任何火藥殘留。」
「那不是槍能打出來的,那幾個保鏢什麼都不肯說,說要等薛家的律師來。」
王后把文件夾合上,「但我不用問他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上次在審訊室里你戲耍我弟弟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
楚南正準備應付她的下一輪追問,卻看到王后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然後做了一個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只見她雙手抱拳,腰背挺直,鄭重其事地朝他鞠了一躬。
「你就是傳說中的武者吧?」
王后抬起頭,眼睛裡有某種很亮的東西,和她之前那種凌厲幹練的氣質完全不同。
帶著一股很難跟這個女民安聯繫在一起的少年氣,「我一直想成為武者,還請您……收我為徒!」
楚南愣了幾秒,「你在幹什麼?你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你是民安,我是被你帶回來做筆錄的嫌疑人,你現在跟我鞠躬拜師?」
「你不是嫌疑人,你是受害者,我已經查清楚了。」
王后回答得理直氣壯,「而且這和你是武者沒關係,我拜的是你的本事,又不是你的身份。」
楚南正要開口,審訊室的門開了。
王鵬展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
他看了看抱拳鞠躬的女兒,又看了看一臉生無可戀的楚南,沉默了兩秒。
「王后,你先出去,我跟楚先生談談。」
「爸,我——」
「出去。」
王后不甘心地直起身,看了一眼楚南,又看了一眼自己父親,咬了咬下唇,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王鵬展走到楚南對面坐下,把那杯水推到他面前。
「楚南,咱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請你從頭說以下事情的經過,包括薛北辰是怎麼綁架夏晚棠的,你在麵粉廠里做了什麼,以及薛北辰現在在哪。」
他的語氣很平穩,「你放心,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責任。」
「薛北辰綁人在先,你是去救人的,這一點很清楚,我要知道的只是事情的完整經過。」
楚南沉默了一會兒,端起了那杯水。
然後他把麵粉廠里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他說得比較簡單,沒有提自己怎麼劈子彈、怎麼隔牆殺人。
只說薛北辰開槍打傷了夏晚棠,然後警車就來了。
至於薛北辰的下落,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表示,只說薛北辰聽到警笛聲就跑了。
王鵬展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陣子。
他把手裡的筆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這個薛家,仗著自己是豪門,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王鵬展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綁架,槍擊,逼人跳樓,他們以為北海是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爭吵聲。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試圖攔他的年輕警員。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審訊室里掃了一圈,最後鎖定在了楚南身上,用一種近乎審訊的語氣問道:「你把我們少爺弄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