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過江龍


  「哈哈哈哈!四腳蛇,你這水平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喪彪大步走上前來,一把將賈子丹從地上拽起來推到旁邊。

  他身形壯實,站在鼎爺面前足足高出半個頭,雙拳一握,指節發出噼啪脆響。

  「老東西,讓你見識見識八極拳的剛猛!」

  他右腳往前一踏,整個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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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極拳講究挨、崩、擠、靠,發勁短促而剛猛,所有的力量都在方寸之間炸開。

  喪彪這一腳踏出去的同時,右拳已經貼著肋下衝出,拳鋒破空帶出一聲悶響,朝著鼎爺的胸口直直轟了過來。

  鼎爺右腳往後撤了半步,身體微側,喪彪的拳鋒擦著他的胸口滑了過去。

  喪彪一拳落空,左肘已經順勢砸了下來,八極拳的肘法比拳法更狠,這一肘砸實了,能直接把人的鎖骨劈斷。

  鼎爺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用掌心接住了他的肘尖。

  喪彪只覺得自己的肘像是砸進了一團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卸了個乾淨。

  他還沒來得及收肘,鼎爺的左手已經從側面繞了過來,五指成爪扣住了他肩井穴,往下一按。

  喪彪整條左臂瞬間失去了力氣,半邊身子都跟著往下塌了一截。

  喪彪咬緊牙關,右腳猛地往前蹬,膝蓋頂向鼎爺的小腹。

  八極拳的膝法向來狠辣,這一膝頂實了,內臟都要移位。

  鼎爺扣住他肩膀的手沒有鬆開,右腳抬起來在他腳背上輕輕一踩,喪彪的膝蓋還沒抬到一半就被踩了回去。

  他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一栽,鼎爺順勢側身,右手在他後背上輕輕一推。

  緊接著,喪彪便「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就這點能耐?」

  鼎爺低頭看著他,「趙鎮海手下現在都是這種貨色了嗎?」

  李二蛋和張老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賈子丹輸了還可以說是蛇拳被克,喪彪輸了也可以說是八極拳太剛易折。

  但他們都知道,鼎爺根本沒用全力。

  從頭到尾鼎爺都是一副老叟戲頑童的姿態。

  好像這兩個被他們花大價錢請來的外援不過是兩個剛入門的學徒。

  喪彪從地上爬起來,和賈子丹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都閃過同樣的盤算,單打獨鬥打不過,一起上或許還有機會。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鼎爺已經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椅子扶手上輕輕磕了磕。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別想了,你們一起上吧。」

  喪彪和賈子丹雖然有這個想法,但被人當面點出,多少還是有一些惱羞成怒。

  兩人幾乎同時動身,左路蛇形刺向鼎爺的雙眼,右路八極拳左肘橫掃鼎爺的腰肋,兩路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到達。

  但兩人出手的節奏完全不同,蛇拳走的是輕靈路線,八極拳走的卻是剛猛路線。

  一快一慢,一輕一重,攻到鼎爺面前的時候自己先亂了節奏。

  鼎爺左腳踩在賈子丹右腳尖上借力,右肩撞進喪彪懷裡一個崩靠,右手同時扣住賈子丹的蛇形手腕往身側一帶。

  賈子丹的蛇拳收不住勁,直接扎在了喪彪右臂上,兩人齊齊發出一聲痛呼,互相絆在一起摔成了滾地葫蘆。

  「漂亮!」

  二牛在場邊喊了一聲好,嗓子都喊破了音。

  李二蛋和張老三的臉已經從鐵青變成了死灰。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已經步入暮年的鼎爺竟然還是這麼強。

  這種強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之前的預估,他們請來的外援不僅沒能打破鼎爺的規矩,反而讓鼎爺的威望變得更加牢不可破。

  楚南站在人群中,眉頭微微皺起。

  他之前一直在猜鼎爺為什麼要幫他,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鼎爺想讓他替橋北出戰,或者出手幫忙鎮壓李二蛋和張老三請來的外援。

  但現在看來,鼎爺自己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鼎爺幫他那麼多,且留他住下來,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大笑從人群後方傳來。

  「咱們南鄉的馬會,怎麼能少得了我們橋東村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隊人馬正從龍泉湖東側的土路上策馬而來。

  打頭的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勁裝,腰間繫著一條銀扣皮帶。

  頭髮剃得很短,露出一道從額角延伸到耳後的舊刀疤,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劈過留下的痕跡。

  「怎麼會是他?」

  二牛看到來人的臉,表情猛地變了。

  楚南問道:「這人是誰?」

  二牛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過江龍,橋東老主事的兒子,他爹過友愛是橋東的話事人,年齡要比元老大他們稍長一些。」

  「六年前,第一屆四方馬會開始前,過友愛突發急病去世,橋東群龍無首,元老大、李二蛋、張老三都想趁機瓜分橋東的地盤。」

  「不少橋東的村民被逼得沒辦法,響應了市裡的拆遷政策搬走了,留下來的基本和南鄉斷了聯繫。」

  「過江龍那時候才十幾歲,沒人覺得他能撐起橋東,他自己也在他爹的喪事之後消失了,這五六年都沒有任何音訊。」

  楚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他回來,還帶著這麼多人,明顯是來者不善啊。」

  難不成,對付這個過江龍才是鼎爺想讓自己幫得忙?

  二牛沒有說話,但表情顯然認同了楚南的說法。

  他盯著過江龍身後的馬隊,那些騎手個個精壯,胯下的馬也都是好馬,一看就不是臨時湊出來的。

  李二蛋本就因為剛才計謀失敗窩了一肚子火,看到過江龍更是一點就炸,「你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資格在這叫囂?當年你爹死了橋東就散了架!」

  「剩下那點人要麼遷走了要麼併入別村,你們一個連主事人都湊不出來的破落戶,有什麼臉來參加馬會?」

  過江龍勒住馬,臉上依舊掛著笑,但那雙眼睛掃過李二蛋的時候,沒有半分溫度。

  「二蛋叔啊,你這話就不對了。」

  「南鄉馬會是老一輩就傳下來的,只要是南鄉村子的人就能參加,沒聽說過哪條規定說村子散了架就不能來的,至於資格——」

  他目光一轉,落在二牛身上,「橋北今年不也讓一個當小弟的領了頭?二牛叔都能代表橋北,我過江龍怎麼就不能代表橋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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