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東西不服比比啊
鼎爺走過的地方，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
那些剛才還叼著煙滿口粗話的後生，此刻一個個站得筆直，連煙都不敢繼續抽，趕緊扔在地上踩滅。
李二蛋從馬上翻了下來，張老三也從馬上翻了下來，兩人並排站好，恭恭敬敬地朝鼎爺行了個禮。
鼎爺走到場子中間的主位上坐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點了點頭。
隨後便是鑼鼓敲響，鞭炮炸響，給龍王廟上香的儀式。
熱鬧過後，全場再次安靜。
鼎爺正要開口宣布馬會正式開始，張老三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鼎爺，我跟李二蛋剛才商量了一下，賽馬競速，騎術比拼，都是花活，說到底還是看誰的拳頭硬，不如……」
他笑了一下，「咱們直接點，跳過那些花活，直接開武力比試，而且一局定勝負，頭馬單對單。」
「誰家的人贏了最後話事權就歸誰，您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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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爺端著菸袋，看著張老三。
張老三被這目光看得有點發毛，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僵了一分。
沒被視線掃到的李二蛋說道：「是啊鼎爺，反正其他那些說好聽點是錦上添花，說難聽點就是浪費時間嘛！」
鼎爺淡淡道：「怎麼，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成長到可以隨便改規矩的程度了？」
「不敢不敢。」
李二蛋連忙接話，「只是覺得往年那些花樣太多了，比半天也分不出個所以然，直接單挑最公平，誰的拳頭硬誰就說了算。」
「當然，您要是覺得不妥，咱們還是照老規矩來，畢竟這馬會是您定的，您說了算，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是那種笑嘻嘻的調子，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您年紀也大了，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解決，您說是不是？」
鼎爺沒有回答，把菸袋叼回嘴裡，抽了一口，煙霧緩緩從鼻孔噴出來。
就在這時，李二蛋身後那個來自羊癲瘋手下的外援忽然開口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到自己的隊伍前面，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說道：「跟這老東西講那麼多幹嘛？說到底，無論是什麼地方，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話音剛落，張老三身後的大手也站了出來，他是趙鎮海的人，「沒錯，你這老東西要是不服，也可以親自下來跟我們比試比試。」
龍泉湖邊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擺攤的商販停止了吆喝，套圈的年輕人手裡舉著竹圈忘了扔，連遠處雜耍班子的鼓聲都在這一瞬間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兩個外援身上，又齊齊轉向坐在主位上的鼎爺。
李二蛋和張老三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這話，本來就是他們默許的。
現在沉默就是最好的選擇，只需要等著看鼎爺怎麼接就好了。
鼎爺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椅子扶手上輕輕磕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既然縣城和黑龍會的朋友都想試試我這糟老頭的水準，大可一試。」
見身份被挑明，兩人先是一愣，然後先後拱手。
羊癲瘋手下的外援站出一步，雙手抱拳，嗓音粗糲道：「楊老大手下，黑心虎喪彪。」
趙鎮海那邊的人也報上了名號，「北海龍王手下，四腳蛇賈子丹，我先來！」
賈子丹話音未落，人已經竄了出去。
他身形瘦長，動起來的時候肩膀和腰胯之間像是沒有骨頭似的。
整個人往前一伏，雙腳在地面上快速滑過，兩條手臂一前一後。
手指併攏成蛇首狀，指尖微微顫動，朝著鼎爺的咽喉直刺過去。
蛇拳講究纏、鑽、刺，出手不走直線，手在空中連續變向，上一秒瞄準咽喉，下一秒已經繞到了側頸。
圍觀的人只看到他的手臂在空中晃出幾道殘影，卻根本判斷不出真正的落點在哪。
鼎爺站在原地，左手還端著菸袋。
賈子丹的蛇首刺到他面前不到三寸，鼎爺的腳後跟輕輕一旋，整個上半身往左側偏了半尺，蛇首擦著他的衣領滑了過去。
賈子丹一擊落空，手腕順勢往內側一翻，五指從蛇首變成蛇尾，朝著鼎爺的太陽穴掃了過去。
這一下變招極快，從刺到掃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鼎爺右手抬起來，用菸袋桿子在他腕關節上輕輕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落點極准，正中腕橫紋上方的筋腱交會處。
賈子丹只覺得整條手臂一麻，蛇尾掃到一半就散了架，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神變了。
剛才那兩下他還沒出全力，只當這老頭子是年輕時能打，現在勉強還剩個徒有經驗的空架子。
但剛才那輕輕一敲，力道、落點、時機都恰到好處，早一秒敲不中，晚一秒他已經掃到太陽穴。
賈子丹深吸一口氣，上半身往下一沉，整個人幾乎貼到了地面上，雙腿呈蛇盤之勢。
雙手從兩側同時出擊，一上一下，上取咽喉下取丹田，蛇形拳里的殺招——雙蛇出洞。
這一招沒有虛晃，兩道攻擊都是實招，不管對方防哪一路，另一路都能得手。
鼎爺沒有防，而是往前邁了一步。
左腳直接踩進了賈子丹雙腿之間的空隙里，膝蓋微微內扣，將賈子丹下盤的雙腿頂開了一寸。
與此同時他上半身前傾，右手菸袋桿子點在賈子丹右手腕關節上，左手成掌，不輕不重地按在賈子丹的左肩窩上。
賈子丹整個上半身被這股力道壓得往下一沉，雙腿又被鼎爺的膝蓋別住，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咬牙發力想掙脫，鼎爺的膝蓋又往裡扣了半寸。
賈子丹只覺得大腿內側一陣酸麻，下盤徹底失守，整個人往後一仰，摔坐在地上。
「承讓。」
鼎爺收回腳，重新把菸袋叼回嘴裡。
賈子丹坐在地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打了這麼多年蛇拳，從沒被人用這種法子破過。
不是硬碰硬，而是見招拆招，每一處發力點都被提前卡住。
有一種他還沒出手，對方就已經知道他下一招要打哪裡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