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踏浪而行,躍行十丈
本就失去平衡的過江龍,頓時往前踉蹌了兩步,單手撐地才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回頭看著鼎爺,眼神中滿是詫異。
剛才那一瞬間,鼎爺的手掌就貼在他後心的位置。
如果不是切磋,那一掌怕不會只是打破平衡狼狽倒地這麼簡單那,而是……直接把自己命給要了!
過江龍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然後舉起雙手,朝著鼎爺咧嘴一笑,「我認輸。」
李二蛋和張老三同時愣住了,二牛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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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人,頂多懂些把事,連真正的練家子都算不上。
所以壓根看不出剛才的交手,到底暗藏什麼樣的玄機。
在他們眼中,剛才過江龍還在連綿猛攻,只不過是攻擊被化解了一次,怎麼忽然就認輸了?
過江龍放下雙手,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落敗的沮喪,「鼎爺,不愧是這南鄉有鄉史以來,第一個一統南鄉的存在,果真是老當益壯。」
「本以為再不濟,也能在您手裡討到一些便宜,但現在看來,我還是太天真了。」
「以我這微末的本事,別說打敗您,要是生死廝殺,怕不是三招之內就會死在您手裡。」
三招?!
李二蛋和張老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鼎爺和過江龍之間的差距會這麼大。
至於這話里的真實性,他們沒有任何懷疑。
原因很簡單,就過江龍剛才那目中無人的架勢,要不是真打不過,是絕對不會說這些客氣話的。
現如今連過江龍也敗了,看來這南鄉數十年未有的變局今天是不會再有了。
甚至……有可能未來十幾年都不會再有。
二牛卻不管那麼多,高聲大喊,「鼎爺牛逼!」
這話是糙了點,但在場大部分鄉民全都笑了起來。
對於他們而言,鼎爺就是權力和秩序的化身。
只要有鼎爺在一天,南鄉就不會亂。
所以,他們都是發自內心的希望鼎爺能贏的。
但是沒想到,過江龍卻忽然轉身,朝著馬隊的方向恭敬地彎下了腰。
然後雙手抱拳,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崇敬高喊道:「師父,該您上場了。」
話音落下,馬隊後方便傳來一陣古怪的水聲。
不是馬蹄踏進水窪的那種濺響,是某種更沉更緩,更有壓迫感的聲音。
龍泉湖的水面在無風的情況下泛起了一圈漣漪,一圈又一圈地盪開。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一道人影從湖心踏水而來。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兩條乾瘦但皮膚緊緻的手臂。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臉上沒有半分老態,眉骨高聳,眼窩深陷。
一雙眼睛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光。
不是那種渾濁老眼裡偶爾閃過的精明,是某種更清澈銳利的光。
像是被歲月打磨了幾十年之後留下的最純粹的那一點鋒芒。
他赤著腳踩在水面上,每一步踏下去,腳底的水面就往下一沉。
然後整個人往前一縱,身形在湖面上划過一道筆直的白線,水花在他身後炸開,又在他落地之前歸於平靜。
將近四十丈寬的湖面,他只用了三步就跨了過來。
第三腳踩在岸邊的青石板上時,石板上無聲無息地裂開了幾道細密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極重的東西壓過。
整個龍泉湖邊的空氣都隨著他的落地往下沉了一分。
鼎爺握著菸袋的手指一緊,看著面前這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不自覺地感嘆道:「踏浪而行,躍行十丈,你是……宗師?!」
他聲音不大,但湖邊太安靜了,安靜得連風吹過湖面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句話還是落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里。
他們不知道宗師到底是什麼,但這位老者是如何踏浪而來的,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種近乎超凡的能力,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二牛更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鼎爺剛才獨戰兩個外援眼都不眨一下,面對過江龍的連環猛攻也只是最後才認真了幾分。
但當鼎爺說出宗師二字以後,就完全泄了氣。
因為鼎爺說過,他是很強沒錯,但以宗師的能耐,一根手指都能摁死他!
青衣老者負手立在青石板上,目光從鼎爺身上掃過,「哦?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出了一個有點眼力的傢伙。」
鼎爺沒接這話,雙手抱拳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老夫的名號,你一個化勁武者還不配問。」
青衣老者把手從背後拿出來,垂在身側,「你是自己認輸,還是被老夫教訓一頓留口氣讓你認輸?」
湖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鼎爺身上。
那些剛才還在為鼎爺叫好的鄉民此刻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不懂武道,更不懂什麼宗師化勁,但他們看得懂鼎爺的表情。
那張從未在他們面前露出過懼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鼎爺沉默了片刻,然後抱拳的雙手往下一沉,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了起手式。
「我自知不是閣下的對手,但在南鄉的地界上,沒有不戰而降的規矩。」
青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知死活。」
下一秒,他便動了。
不是跑,不是跳,而是一種接近「消失瞬移」的方式。
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還殘留著他負手而立的殘影,他已經出現在了鼎爺面前。
右手五指併攏成掌,掌鋒破開空氣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音爆。
像是有人在空中抽了一鞭子,刺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同時嗡了一聲。
那隻看似乾瘦的手掌朝著鼎爺的胸口直直拍了過去,動作簡單得沒有任何花巧。
就是一掌,直取中門。
鼎爺早在他身形移動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試圖閃避,因為這一擊對他而言根本就躲不開。
他只是把雙臂交叉在胸前,小臂外側朝外,膝蓋微曲,重心下沉。
整個人的氣勁全部灌進雙臂外側,硬接了這鬼魅般的一掌。
掌鋒撞上小臂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一聲悶響。
不是那種拳拳到肉的脆響,而是一種悶響,像是有人用鐵錘砸在了一面老舊銅鑼上。
鼎爺整個人被這股力道轟得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後背撞進了身後十米開外的石階護欄上。
青石欄杆發出「咔嚓」一聲,以撞擊點為中心裂開數道裂紋。
鼎爺從碎裂的欄杆滑下,單膝跪地,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