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只靠嘴可教訓不了人
「鼎爺！」
二牛失聲喊了出來，往前沖了兩步又硬生生停住。
青衣老者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鼎爺，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你一個小小化勁武者，居然能夠擋得住我隨手一擊。」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著鼎爺。
片刻後他似乎看穿了什麼，微微點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恍然，「難怪……原來是個抱丹失敗的殘境武者，丹田氣海殘留了一部分丹勁在其中，所以你雖然跌回了化勁，但根基比尋常化勁要厚實幾分。」
鼎爺撐著碎裂的欄杆艱難地站直了身體，又咳出一口血沫，「不過是僥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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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了很多，但依舊穩，依舊不卑不亢，雙手重新抱拳。
「不不不，這可不是僥倖。」
青衣老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某種奇特的認真，「抱丹失敗還能活下來的人，即便老夫見過的也不超過三個。」
「你活下來了，丹勁還殘存了一部分，這說明你當年只差一步。」
「可惜啊，那一步你沒邁過去，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邁過去了。」
他說到後半句時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惋惜，像是在看一件只差最後一燒就能完工的瓷器，卻偏偏在最後一步裂了口。
「不過即便如此，沒能將你隨手擊殺，依舊讓老夫覺得很沒面子啊。」
老者五指併攏成掌，臂骨內部發出一連串密集而沉悶的爆響。
像是有一串鞭炮被埋在他的筋肉里炸開，整條右臂的肌肉微微膨脹了一圈，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產生了一圈透明的波紋。
鼎爺知道自己接不下這一掌，剛才那一擊他已經拼盡了全力，雙臂現在還麻得幾乎沒有知覺，小臂外側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這一掌比剛才那一掌更重更狠，他能看清那隻手掌的運動軌跡，但身體已然跟不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緊了牙關。
就算是死，也得站著去死！
青衣老者的手掌已經拍到了鼎爺面前，掌鋒帶起的風壓吹得鼎爺的衣領獵獵作響。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鼎爺身前。
那個人是如何出現的，沒有人看清。
他就那樣站在了鼎爺和青衣老者之間，右手五指張開，用一種看起來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是敷衍的動作，抬手迎上了青衣老者的掌鋒。
「嘭！」
一聲悶響過後，青衣老者身形被震退了半步。
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穩穩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楚南放下右手，甩了甩手腕，看著面前這個鶴髮童顏的青衣老者，語氣平淡道：「不過是比武切磋而已，你已經贏了，卻還想殺人，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青衣老者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起頭看著楚南。
他剛才那一掌雖然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也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接住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武者的氣息。
但他擋下了那一掌。
不是閃避，不是卸力，是正面擋下的。
手掌對掌鋒，硬碰硬，紋絲未動。
「小子，你是何人？」
青衣老者眯起眼睛，目光在楚南身上從頭掃到腳，又重新掃回來，「能擋住本座三成功力一擊，絕非泛泛之輩，報上名來，你是哪一派的弟子？」
楚南沉默著沒有回答。
青衣老者負手而立，青袍在湖風中微微鼓動。
他見楚南不語，便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矜，「老夫司徒雷，海外翻雲掌一脈的掌門人。」
「二十年前踏足宗師之境，這雙手下敗過的化勁武者少說也有兩位數。」
「你這小子能接我一掌，想必也是師出名門，報上名來，說不定你師父和老夫還有幾分交情。」
「我出身微末，所學武功更是微不足道，就不在閣下面前逞能了。」
楚南這話說得好聽，但青衣老者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乃是宗師，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連一方豪門大佬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司徒宗師」。
現在自己先自報家門，楚南卻沒有任何回稟，讓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他身後不遠處的過江龍也皺起了眉頭，他拜入司徒雷門下五年，深知師父的脾氣。
在海外的時候，有人因為敬酒時杯子舉得不夠低就被他打斷了手腕。
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不屑報師門。
「現在的年輕人，學了點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
司徒雷的聲音沉了下來，右手重新從背後拿出。
五指張開，掌心凝聚的氣勁比剛才更加凝實，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地產生了一圈透明的波紋。
「也罷，既然你不想報師門，老夫就替你師父教訓教——」
楚南微微皺眉，他沒想到這老頭還沒放棄的意思，難不成真要打一場？
他本身並不想打，但……
說實話，自打乾位蓮苞完全綻放，楚南還沒徹底試過自己的實力。
這一次說不準是個好機會。
想到這兒，他原本準備勸誡的話，出嘴時也變成了挑釁，「只是靠嘴可教訓不了人。」
司徒雷愣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
那笑聲在龍泉湖上空迴蕩，震得湖邊樹枝上的鳥雀撲稜稜飛起一片。
「好！好一個只是靠嘴可教訓不了人！」
他收起笑聲，眼中精光暴漲，渾身上下的氣勢陡然一變。
青袍鼓動，白髮無風自動，腳下的青石板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綻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那就讓老夫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他右腳一踏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十米的距離瞬間消失。
這一次他沒有像對付鼎爺那樣隨手拍出一掌，而是五指彎曲成爪。
爪鋒帶起的勁風在空中凝成五道肉眼可見的白痕，直取楚南咽喉！
翻雲爪！
翻雲掌一脈的殺招，出手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這一爪比起剛才打鼎爺的那一掌，速度更快，力道更沉！
爪鋒未到，楚南腳下的灰塵已經被勁風吹得向兩側分開，他身後湖邊的蘆葦被這股風壓齊齊壓彎了腰。
湖面上甚至泛起了一圈圈被勁風逼出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