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詭異的術士
「喝……繼續喝!」
二牛趴在桌子上嚷嚷著,楚南扭頭看著江映雪,苦笑道:「二牛喝成這樣,今天肯定是談不了了。」
「今天是他的大喜事,被全村人輪番敬酒,喝醉很正常,不過鼎爺把南鄉的事都交給了他,這說明二牛在橋北的地位已經不一樣了,明天等他酒醒了再談吧。」
江映雪點了點頭,「正好我的方案也需要調整一下,之前是針對鼎爺準備的,現在話事人換成了二牛,和年輕人談,方式得換一換。」
確定好以後,兩人就上了車,江映雪發動引擎,朝著村外駛去。
但開出去沒多遠,她忽然開口道:「今天的事,謝謝你。」
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冷淡,但說完之後江映雪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是說三方馬會的事,如果不是你在場,鼎爺可能已經——」
「你要謝我的真的是這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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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故意猥瑣地笑道:「比起救了鼎爺,你更應該感謝的是我救了你的南鄉計劃吧?」
被當面戳破心思,江映雪有些難為情,但還是嘴硬道:「我、我只是沒有機會開口罷了,如果有機會,這件事不一定需要你幫忙!」
「你在說謊,因為你……耳根紅了。」
「沒有!」
「有,在說謝謝的時候就紅了。」
「我說了沒有!」
楚南沒有再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發現江映雪每次嘴硬的時候,耳朵都會先出賣她。
這個規律從他在別墅里第一次給她把脈時就發現了,到現在依然有效。
車沿著土路往村外開,路兩側的磚瓦房已經熄了燈,只有偶爾幾戶人家的窗戶里還透出微弱的燈光。
江映雪正要踩油門加速,一道人影忽然從前方的黑暗中竄了出來,站在路中央。
距離太近了,近到車燈照亮了對方的臉,近到楚南能看到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披散在肩上,腳上踩著一雙麻繩編的草鞋。
江映雪猛地踩下剎車,同時本能地猛打方向盤。
輪胎在土路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車身劇烈傾斜,車頭朝著路邊的排水溝直直衝了過去。
楚南一把抓住方向盤,手腕發力將方向打回來,同時右腳踩下剎車。
車身在土路上橫著滑出一小段距離,最終在距離排水溝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待在車裡。」
楚南皺著眉,解開安全帶推開了車門,「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下來。」
江映雪的手指攥著方向盤,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緊緊盯著楚南的背影。
楚南走到車前,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路中央的不速之客。
對方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一些楚南看不懂的暗紋,腰間繫著一條麻繩,腳上踩著一雙草鞋。
這身打扮不像是南鄉本地人,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落在楚南身上時,帶著一種毒蛇審視獵物般的陰冷。
「你就是楚南?」
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
「沒錯。」
對方沒有再廢話,手從袍袖中伸出,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團深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憑空浮現,那光芒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水球,在他指縫間高速旋轉,發出海浪拍打礁石般的低沉轟鳴。
楚南看到那團水球里隱約有什麼東西在遊動,像是某種深海里的生物被縮小了無數倍囚禁在水球之中。
楚南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的路數,和司徒雷完全不同。
司徒雷是純粹的武道宗師,以真氣引動天地之力。
眼前這個人,更像是術士。
他的力量不是從經脈中催發出來的,而是藉助周遭的靈氣凝聚水球後,召喚出來的。
男人手腕一轉,那團水球猛地炸開。
不是炸成水花,是炸成了數十道細長的水箭。
每一道都只有竹筷粗細,但箭尖鋒利如針,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深海般的幽藍光澤。
數十道水箭同時加速,朝著楚南全身各處要害疾射而去。
楚南側身閃過第一輪齊射,那些水箭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在他身後的一棵老槐樹上。
樹幹被貫穿出幾十個拇指粗細的窟窿,窟窿邊緣的樹皮迅速發黑乾裂,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水分。
楚南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槐樹,然後轉回頭看著面前這個穿著長袍的男人。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
男人沒有回答,雙手同時從袍袖中伸出,掌心相對。
一團更大的水球在他雙掌之間凝聚,這一次楚南看清了水球里遊動的東西。
不是錯覺,水球里真的有一條青黑色的怪魚,鱗片泛著暗沉的光澤,眼珠是渾濁的灰白色。
怪魚在水球里緩緩轉了一圈,然後猛地張開嘴,露出一口細密而尖銳的牙齒。
男人雙掌往前一推,水球炸開,那條怪魚的虛影在空中暴漲了數十倍,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水柱,張著布滿利齒的大嘴朝楚南當頭咬下。
楚南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胸口乾位上的蓮花紋身微微發燙,一股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匯聚到他掌心。
一朵真氣蓮花在他掌中綻放,花瓣層層疊疊向外舒展,金色的光芒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他將蓮花往前一送,蓮花在半空中急速旋轉,迎風暴漲,撞上了那道青黑色的水柱。
轟隆一聲,水柱被蓮花撞得粉碎,那條怪魚的虛影在金光中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連同漫天水花一起消散在夜空中。
男人臉色微變,後退了一步,雙手再次掐訣。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神上那件深灰色的長袍無風自動,袍子上的暗紋開始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那些暗紋像是一條條活的藤蔓在他身上遊走,從袍角一路亮到領口。
他雙手舉過頭頂,十指交錯,嘴裡念出一連串楚南聽不懂的音節,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高,最後變成了某種近乎野獸嘶吼般的吶喊。
方圓數十米內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路邊的水溝里,稻田中,排水渠——所有水面幾乎在同一時間泛起一層幽藍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