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太狂了,所以必須死
少宮主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雙方的戰鬥越發焦灼。
在這種情況下,想安靜的等到兩人自然分出勝負,不知道要耽擱多少時間。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浪費時間!
「漁老,太慢了。」
少宮主抬起右手,手指在魚驚石手鍊上輕輕一撥。
一顆魚驚石從手鍊上脫落,在他指尖懸停了一瞬,然後化作一道深藍色的光芒,朝著文伯的方向飛去。
那顆魚驚石沒有直接砸向文伯,而是繞到了他的側面。
此刻戰鬥正處於正面膠著的狀態,文伯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漁老身上。
他在應對術法方面本就經驗不足,經過剛才的適應雖然已經找到了節奏。
但在正面壓力下拉鋸時,他根本沒有餘力去留意側面。
那顆魚驚石無聲無息地飛到文伯左後方三尺的距離,然後猛地炸開。
炸裂的光芒不是刺眼的,反而是極其幽暗的,像是有人在空氣中撕開了一道通往深海的裂縫。
裂縫中湧出無數細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水沫,每一粒水沫都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寒意。
文伯只覺得左半側身體的真氣護盾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侵蝕了。
不是被擊破,是被腐蝕,被瓦解,被某種冰冷而黏膩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滲透進來。
他急忙回身,右掌朝那道裂縫的方向猛拍一掌。
金色掌勁撞上裂縫,裂縫被拍散了,但那股寒意已經鑽進了他的左臂。
他只覺得左臂一麻,整條手臂上的真氣在瞬間消散,護體罡氣露出一個缺口。
「那是……法器?!」
竹杖老者的聲音都在發抖,「那少年手裡有法器,他把魚驚石當暗器打出去了!」
「魚驚石是海神宮的東西,能入法器級別的魚驚石至少要在深海魚體內養上三十年,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紅珠男人的臉已經白得不像話了,「但能夠威脅到宗師級別的法器,至少要結丹術士才能催動,那少年才多大?難不成已是結丹修士?」
「不是他在催動,是那顆魚驚石本身就是成品的消耗法器,用一顆少一顆,能拿這種東西當暗器使的,要麼是海神宮的嫡系傳人。」
竹杖老者的聲音壓得極低,「但不管他什麼來歷,我們這群人都惹不起。」
就在文伯護體罡氣露出缺口的同一剎那,漁老的水鞭已經到了。
那道水鞭只有拇指粗細,但在擊中他胸口的瞬間猛地炸開,力量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文伯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勞斯萊斯的車門上,車門被撞得往裡凹陷了一個大坑。
他滑落在地上,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在青石板上。
血的顏色不是鮮紅的,而是暗紅色,裡面混雜著一絲絲深藍色的黏液。
那是魚驚石的殘留,已經侵入了他的經脈。
「文伯!」
乾心雅的臉色終於變了。
紅珠男人看到這一幕,喉嚨發乾。
他剛才還覺得漁老和文伯打得難分難解,結果那個少年只是撥了一下手鍊上的珠子,文伯就噴血倒地了。
「這還打個屁,能傷害宗師的一次性法器都出來了,那個老頭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宗師里的狠角色了,換我上去,第一輪水箭就沒了。」
「活該!」
旁邊那個一直沒出聲的勁裝男人低聲罵了一句,「剛才在藥齋門口,這位大小姐正眼都不看我們一眼,現在踢到鐵板了。」
他旁邊的人趕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聲點,但他的表情里分明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竹杖老者搖了搖頭,「她剛才在拍賣會上要是肯分幾株藥出來,咱們說不定還能給她說些好話,現在……誰會替她出頭?」
文伯強撐著抬起頭,看向少宮主。
少宮主依舊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剛才那一擊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文伯喘著粗氣,對乾心雅說道:「小姐……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把老藥給他們吧。」
乾心雅咬著嘴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少宮主,「我是京都乾家的乾心雅,乾家的名號,你這種窮鄉僻壤出身的神棍,想必也是聽過的吧?」
她說這話時下巴依舊微微揚著,語氣依舊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驕矜。
在她看來,乾家這兩個字,足夠讓任何人退讓。
少宮主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乾家?沒聽說過,漁老,殺了她!」
乾心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文伯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擋在乾心雅面前,「公子,藥材你們拿走,我們分文不取。」
「小姐年輕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老朽替她賠罪,還請公子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少宮主沒有看他。
漁老已經抬起右手,掌心裡再次凝聚出那團暗藍色的水球。
這一次水球內部遊動的生物比之前更加活躍,隱約能看出那是一條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怪魚。
文伯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擊,但他還是站在乾心雅面前,兩隻腳釘在青石板上,沒有退半步。
「小姐,老朽擋不了太久,你快走!」
乾心雅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不是不想跑,而是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從出生到現在,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那些能用錢和家世擺平的人。
這兩個人,是真的會殺了她!
乾心雅再也沒了之前的高傲,聲音顫抖地從嗓子裡擠了出來,「藥材……都給你們,我不要了,都給你們!」
圍觀的江湖人士心中一種感嘆。
這乾家大小姐剛才在拍賣會上何等囂張,滿座的藥商富豪沒有一個敢跟她叫板。
現在卻像一隻被貓逼到牆角的老鼠,連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剛才不給,現在想給了?」
少宮主歪著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可惜,你剛才說的話太狂了,我不喜歡太狂的人,所以——你必須死!」
漁老手腕一轉,水球炸開,那條怪魚的虛影在空中暴漲了數十倍,張開布滿利齒的大嘴,朝文伯和乾心雅的方向撲去。
怪魚的虛影掠過地面,青石板上的碎石被卷得四散飛濺。
離得稍近的幾個江湖人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文伯一咬牙將殘存的全部真氣灌入右臂,他知道自己接不住,但他身後就是乾家的大小姐,他不能退。
就在那條怪魚虛影即將撞上文伯的瞬間,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閣下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趕盡殺絕吧?」